河对岸的霓虹在水面碎成星光点点,像是在陆地上流淌的宇宙星河。她盯着那些碎光,轻轻诉说:“我当然是有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会难过那么久。可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怨你。你做的是对你人生负责的选择,没有义务替别人考虑。所以我只能怨自己。怨自己没能快点抽身、没能处理好这些东西。那两处……” 她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指给他看, “就是那段时间太压抑了,有点自毁倾向吧。喝多了,自己拿烟点的。醒来以后有点后悔,也去处理了,没留太深。”
沈丛一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眼眶也染上一层红晕。他把瓶子放下,伸出手想搂住她却又收回,终究还是按在台阶边,指尖狠狠抵住冰凉的石面:“对不起。”
她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你道什么歉,该我给自己道歉。可能醉的时候感官都麻木了,醒来才发觉真的挺痛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剩河水拍岸的声音。沈丛一终于转过身,正对着她,深吸一口气, “楚宜,那时候是我的错。我怕自己的选择拖你下水,就自以为体面地把门关上,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我以为不联系是对你最好,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我在胆怯逃避。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他红着眼看她,声音发紧:“那之后我反复想过无数次,每次都后悔得要命,真的。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做。可是我知道,哪有重来的机会。”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背,又像怕惊到她,缓缓放松力道,近乎是祈求的说:“所以我只能保证,以后一定会更勇敢也更负责任,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或者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弥补过去,让你更好受一些?”
周楚宜抬眼看他,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在夜里依旧很亮。她没立刻回答,先喝了一口酒,喉间的那点火辣把勇气逼了出来。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发抖:“沈丛一,我怕。我怕你还会再像之前一样,因为什么理由把我推开,一句解释都不给。” 她吸了一口气,眼泪汩汩落下来,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转过头去擦眼泪,内敛无声地。
他手指颤抖着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被她抬手拂开,像是宣泄着心中埋藏已久的委屈:“你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就好,可是没有。你早就已经融进我生活的各种习惯,即使我把你的东西都收了不让自己看到,可还是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间想到你。看演出的时候,贴创可贴的时候,喝冰美式的时候……”
他没有打断,只是靠近一点,轻轻握住她发凉的手:“对不起,楚宜…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还伤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