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北京时,机舱门一开,干冷的空气挤进来,夹带着机场特有的燃油味,和维也纳的湿意完全不同。时差在身体里叫嚣,像是重新打开一本旧小说,被粗糙地翻开新的一页。
两人沿着廊桥走,到达层的玻璃墙后,人群像潮水,很多戴口罩、举着手机或相机的粉丝,都隔着玻璃探头看。
“好多人啊。”周楚宜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要不你先走,我等一会儿吧。”
“没事,就是来接机的粉丝。” 沈丛一把她重新拉近,把口罩往上推,压低棒球帽,眼睛弯了一点,“你就算等到后面再走,还是会有人拍你,人潮饭反反复复只会更混乱,让机场安保人员更头大。”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也不再推脱。
沈丛一的助理小许已经和保镖划出了一小簇通道,保姆车停在离出口不远的区域。小许一边快速地和保安、地勤打招呼,一边护着沈丛一和他身边的周楚宜:“哥,楚宜姐,这边、这边。”
离出口还有十几米,粉丝的声音陆续涌过来:“沈丛一,欢迎回家!” “期待新专辑!” 他没加快脚步,也没故作冷淡,而是挨个接过递来的花束与信件,再颔首道谢。
走到第一排拦绳边时,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谢谢大家,还请大家注意安全,后面还有其他游客,别挤到小朋友。” 他眼神扫过去,和几张陌生却熟悉的脸对视了一瞬,相机的快门声唰唰响个不停。
小许在人群的缝当中腾出一条窄窄的路,张手示意:“从右边走。” 沈丛一把周楚宜往前引了一下,掌心落在她背后肩胛骨下方,很轻却很稳。
上车的一瞬间,外面的喧嚣像被关在了另一边,车内安静下来,空调的暖风温温地吹。小许把后门关上,转头问沈丛一:“哥,你去公司还是直接回家?”
“先送她回家,地址我微信发你了,” 他毫不犹豫,“顺路。”
小许愣了两秒,脸上是“哪门子顺路”的表情,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哦”了一声,把导航调成了周楚宜的地址。他回身递来一瓶水和两袋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刚买的,怕你们饿。”
“谢谢,麻烦了。” 周楚宜接过,捏了捏,纸袋里还有蒸汽,把指尖烫得缩了一下。她咬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慢慢铺开,胃像被一双温顺的大手安抚。忙碌一趟,她并没觉得累,但在回来的路上,所有迟来的倦意才一起找上门来。她靠窗坐,额头碰到玻璃,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在玻璃上排队后退,天色已经灰暗,像一张素描画。
沈丛一把她的安全带拉紧,扣上的瞬间“咔哒”一声。他的视线从她的眼周扫过,“现在正塞车,得一个多小时呢。困就睡,到了我叫你。”
“你不去公司吗?小许都问了,是不是有事要处理?” 她没化妆,摘掉墨镜后的面庞带着几分稚气。
“不去,” 他说完自己先笑,“反正我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