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又一次包裹住他们。从医院到外婆家的路不长,却莫名显得有些漫长。路灯在车窗外接连后退,车窗上映出她有些苍白却坚定的侧脸。路两侧光秃秃的树干尽显萧瑟,车辆始终前进,像是要带着他们冲破由枯树交织形成的层层栅栏。
“在想魏许?”沈丛一轻哼一声,瘪瘪嘴问。
“别闹,”她摇头,“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不害怕告别。” 她侧过身去看他,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看着她委屈巴巴皱成“八”字型的双眉,沈丛一知道她又在多愁善感了。这好像是他少数能捕捉她情绪变化的窗口。
“告别不会变得不难,”他认真地说,“可能只会……变得越来越习惯。”
周楚宜把手伸向他的手心,在那上面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抓挠几下,抬眸看向他:“那你呢?你害怕告别吗?”
“我以前不怕,”沈丛一勾起唇角,回握住她的手,“因为我没有特别渴求过某一个人要一直陪着我,也没怎么经历过告别。”
“现在呢?”
“现在……”他侧头看她,目光沉静却认真,“现在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不需要我,怕你把我推开,怕我们也会告别。”
周楚宜怔住,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不会的,不要想这些。我们还会有很久很久。”她说不出“永远”这种太绝对的词,只想用力把握住当下的每一个瞬间,再由片刻拼凑成“很久”。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手仍紧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