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护工阿姨把魏许带来的水果洗好切盘,端了两小盘到床前。外婆吃了几块西瓜,又把盘子往两人面前推:“你们也吃。”
“我不能吃太多西瓜,”魏许说,“凉的我一吃就拉肚子。”
“你不行啊,”周楚宜笑着接话,“童年铁肚皮居然没了。”
“我吃橙子,”他剥了一瓣递给她,“楚宜你吃,败火的。”
她刚想接,手边忽然多出来一张纸巾。沈丛一已经把苹果梨削好又切成小块,放进一次性碗里,连叉子都插好了,一并递到她面前:“吃梨,润润嗓子。”
周楚宜全都接过,噗嗤一笑:“你们两个怎么都把我当小孩,我自己想吃就会吃的。”
“我们楚宜在我这儿永远是小孩。”外婆捏了捏她的手。
“没错,在我这儿也是。”魏许点头附和。
沈丛一想了想,换了个话术:“在我这儿……是女朋友。”
这句话进入周楚宜耳朵的时候都是虚的,因为她的眼睛全部聚焦在沈丛一那一瞬间的笑眼和翕动的嘴唇上。后面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只能有些木讷地点着头,然后笑得更开心,花枝乱颤地。
病房里又是一阵笑,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这是周楚宜和沈丛一回北京前的最后一夜,外婆也舍不得,破例没催他们走。她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眼神满足。
直到夜班护士来换点滴,护工提醒时间不早了:“姑娘,你们明天要赶飞机,还是早点回去吧。”
外婆这才出声:“是啊,快走吧。明天还得收拾东西呢。”
周楚宜忍住眼泪去拥抱外婆,像一首长伤无泪的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