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人并不多,出乎意料的安静。一路按照小许发来的位置找过去,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私人病房。像是专门在等她来,病房门虚掩着。
室内的灯光白晃晃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沈丛一倦怠地半仰靠在病床上,袖子卷到手臂中段,手背上插着针,细细的输液管垂下来,点滴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走。
他脸色比平时要白得多,唇色却有点泛红,眼窝略微陷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虚弱。
周楚宜一推门,他就抬起眼,眼神懒懒地往那边一扫。
“哎哟我的天啊!”她一边走过去一边忍不住大小声感叹,“你不是不过敏吗?”
“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丛一靠在枕头上,声音带着点浓厚的鼻音,听着有点可怜,“之前喂流浪猫或者摸一摸都没事,从来不过敏的。我昨天抱小屁的时候也没事呀。”
小许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一看她进来,像看到救星一样站起来:“姐你可来了,我已经被无辜骂了好久,非说我没看好猫,让猫趴他脸上。”
他感受到沈丛一睇来的不善目光,赶忙替他卖惨找补:“过敏得可严重了,我哥都呼吸困难了,医生说再晚来点都可能会窒息。”
“这么夸张?”周楚宜听得心口一紧,不知道这“再晚来点”有没有夸张成分,但还是下意识往床边靠近一点,目光在沈丛一脸上来回打量——确实能看到靠近颈侧那一圈有些泛红的痕迹。
“谁知道你们两口子什么体质,太倒霉了。”小许抱着外套,打了个哈欠。他这几天也在连轴转,没睡几个完整的觉。
“你回去休息吧,”周楚宜赶紧说,“这里有我就行了,挂完点滴我带他回家。”
“那太好了,拜托姐了。”得到肯定后,小许如释重负,翩然离去。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两个人和药液的滴滴答答声。周楚宜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轻轻叹气:“会不会是因为这只小猫总跳到你身上,在你脑袋旁边睡呀?”
“有可能吧,”沈丛一敷衍地回了一句,“我睡着了不知道。”
他说着,又微抬眼皮,瞄了她一眼,“你脸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周楚宜左右转着脑袋,给他展示,“我就是有点肿,你这是直接往ICU冲刺的节奏。”
“……”沈丛一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护士敲门进来,查看了一下点滴。确认速度合适后,顺手在床头柜上放下两小盒药片:“这是抗过敏药,以防万一,今天吃一次,明天吃一次,记得喝足量的水。”
“好,谢谢。”周楚宜连忙起身致谢,把药收好。
点滴还有大半瓶,她看了看时间,干脆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倒出来两粒,放在托盘上递过去:“来,吃药了。”
沈丛一盯着那两颗不起眼的小药片,仿佛看到的是两块要他命的砒霜。
“我不想吃。”他靠回枕头,瘪着嘴态度坚决,“肯定很苦。”
“沈丛一,你几岁了?”周楚宜扶额,“这是药片,又不是中药,不苦的。”
“不仅苦,还涩。”他固执地重复,耍起无赖总是这般得心应手。
周楚宜被他这副德行气笑,只觉得自己像个带小孩打针的奶妈。她无奈地压低声线,尽量温柔劝慰:“不会的,你就把药片放在舌头上,猛喝一口水,‘咕咚’就下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