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宜被她问得耳根一热,条件反射般去看沈丛一。后者正站在桌边倒水,闻言动作都没停,只是唇角肉眼可见地往上扬了扬。
“没有,”周楚宜面不改色地说谎,“每天就是早起出门、吃早餐、扫街、回酒店,健康作息得很。”
黎声“啧啧”两声,放低了声音揶揄:“那回酒店之后,晚上呢?你当我傻子吗,晚上的事你怎么不说?”
“黎声,你知不知道从古至今,很多人都是死于话多。”周楚宜咬牙切齿。
黎声咧嘴笑着,终于放过她,把话题转回正事。她说自己一会儿把地址发过来,顺便让她多穿一点,下午可能会更冷。
挂断视频后,两人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一起出门赴约。
婚礼场地定在芝加哥近郊一座沿湖的石砌教堂旁边,仪式本身放在教堂里,晚上的小型派对则安排在隔壁带玻璃穹顶的宴会厅。因为昨晚和今天清晨都下过雪,草坪和矮篱边缘还留着一层没完全化开的碎白,映得婚礼布置里那一簇簇奶白和浅粉色的花束更显静谧。
周楚宜刚一下车,提早候在门口的黎声便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嘴里还在念叨:“好久不见!小楚宜你终于来了,我快累死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和花艺师battle有多心力交瘁。”
她抱完周楚宜,又转头看向沈丛一,点头示意:“好久不见。”
沈丛一早就习惯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性子,笑着应了一声。
“这位是我未婚夫郑儒,上次在北京你们见过一次。” 黎声介绍起旁边的伴侣,大家互相寒暄。台湾人郑儒讲起话来带着掩盖不住的台湾腔。
周楚宜陪着黎声把教堂内外重新走了一圈,从手捧花的色系、宾客席位的名字卡,到甜品台上餐盘的摆放位置,逐一确认。黎声虽然嘴上总嚷着“随便吧都行”,可真到临近婚礼,反而比谁都在意细节,生怕有一点不尽如人意。周楚宜太了解她了,于是也不嫌烦,只一边听她抱怨,一边替她拿主意。两位男性伴侣也在一旁参谋,适时提出意见。
傍晚时,几个人终于把大部分细节确认得差不多。黎声累得直接瘫坐在教堂外的长木椅上,抬头看着灰白天幕,长长叹了口气:“我之前只觉得婚礼很美好风光,真轮到自己,才知道这么麻烦,怎么会有这么多破事。”
周楚宜坐在她身边,闻言轻轻笑了,轻轻拍着她手背安抚:“现在知道了?你以前还说自己要旅行结婚,绝不搞这些繁文缛节。”
“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黎声耸耸肩,又转头冲她笑,语气难得认真下来,“但是还好有你在,有朋友陪着一起忙这些,感觉还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