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很厚的隆冬,他们手指冻得像胡萝卜也要坚持堆完一人高的雪人。而后一起躺在雪地上,肆无忌惮地伸展四肢做snow angel。他顾不上先让自己暖和,便鼓起腮帮向大手哈气,覆盖住她红彤彤冰凉凉的耳朵。
他们一起丢掉雨伞,牵手在雨中奔跑;一起在灯火通明的图书馆熬过通宵;一起关掉手机,心无旁骛地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填数独。
疯狂的、琐碎的、安逸的、荒谬的,他们都做过;能想到所有关于浪漫的事,他都陪她做过。
即便两人如此合拍,最终还是没能熬过留学生普遍的“毕业即分手”定律。
周楚宜提前一年便修完了四年的学分,所以大三结束就顺利拿到学位毕业;沈丛一按部就班念完四年,两人在同一学年毕业。
她大二时候便一直像个拼命三郎一样自己跑采访,写文章,亲自上手后期剪辑采访视频再发布。大三那年如愿以偿进入学校的报刊处做记者,发表了不少文章。而后也顺理成章找到了芝加哥一所杂志社的工作,毕业后决定先留美工作。
纵使两人有万般不舍,沈丛一迫于家庭的压力只能毕业后就回国。起初两人还会互传讯息,顶着时差打越洋视频,但时间长了,他们的生活也不再同频,强行维持表面的平和,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异地的半年来,周楚宜也提过几次分手,但都被沈丛一拒绝。他说要再给彼此一些时间,沈丛一忙完公司里的事会去美国找她,抑或是他能等到周楚宜回国。
直到某个再平凡不过的一天,聊天框里还躺着两人昨天互道晚安,周楚宜醒来后看到他传来的消息:
我们分手吧。
她甚至都能想到这五个字经他口中讲出会是多平淡不过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问她晚饭吃什么。
在这段感情里,是他先招惹她要不要恋爱试试看,又是他毫无征兆地给她宣判了死刑。曾经说什么“我只喜欢你一个。不许你喜欢别人,只有我一个。”都是狗屁。
并没有像电视剧中的分手桥段那样歇斯底里,周楚宜短暂地怔在原地,顺从点头,即使对面的人不会看见。然后传了一个“好”字过去。关掉手机。
她懒得去深究分手的原因。无论是否有难言之隐,既然提出分开那就是不爱了,没有什么好纠缠的。在故事里执迷不悟赖着不走的才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