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银行理财和股票全数变现,准备建立自己的工作室。
意料之中的,家人被他的动作气的不行。
母亲打来的电话,语气中满是低气压:“沈丛一你疯了?这么大的事不能和家里商量一下,就直接把股份卖了?你有必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你这是自毁前程——”
他打断,“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前程。”
挂断电话,他下楼散步看夜色,给自己点燃一支烟。有流浪猫在垃圾桶边找吃的,小小的影子蜷着,耳朵竖得很高。他没忍住去摸小猫脑袋,这小流浪居然一点都不怕人,还顺势在地上打滚,露出肚皮给他摸。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是周楚宜大三的时候。她的痛经总是来势汹汹,第二天和第三天格外难受。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都没有血色。
他坐在床边,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心疼。只能端给她一杯又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再给她塞一个暖水袋。
等她把杯子放下,他在掌心用力搓了几下,直到搓得发烫,才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缓慢揉着。掌心的热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进去,他压低声音:“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周楚宜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句,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胳膊。
见她一整天没吃东西,沈丛一又急忙去厨房煮粥,盛出来时粥还冒着热气,他在上面撒了一大把肉松,香气弥漫开来。他把碗放到床头柜,弯下腰哄她:“乖,吃点热粥。”
她摇头,不情愿地别过脸去。他索性舀起一勺,吹到不烫了,半哄半骗地凑到她嘴边:“试试,就这一口。”
粥带着咸香和温度,沈丛一继续连哄带骗,一勺一勺喂她。
刚开始她只是沉默着张口,后来忽然鼻尖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沈丛一彻底慌了,连忙放下勺子,笨拙地去给她擦眼泪:“哎,好端端的哭什么呀?是不是还难受?”
她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这是第一次……自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照顾我,一口一口喂我吃饭……”
沈丛一愣住了,心口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又酸又痛。他看着她缩在被窝里,泪眼朦胧,像一只小小的流浪猫,在熟悉的人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稀罕地展现脆弱。
在外人眼里,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坚强。而在沈丛一这里,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展示弱小。永远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