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里也泛起一阵寒意。她知道沈清辞在撒谎,知道她在刻意疏远自己,可听到这样敷衍的答案,还是忍不住觉得失落。
她差点就想转身离开了,差点就想顺着沈清辞的意,从此只做普通的师徒,只做那最普通的君臣。
可转念一想,若是就这么退缩了,岂不是正中了沈清辞的下怀?岂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不行。
宋天和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仿佛刚才的失落从未出现过。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那身体呢?可好些了?上次在山洞里看你伤得那么重,我一直担心着。”
沈清辞没想到她会突然转换话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劳公主挂心,已经好多了。”
“是吗?”宋天和轻轻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的肩膀,缓慢的说道:“可我看着,你好像清瘦了不少。是不是府里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说,御医开的药太苦,你没好好吃?”
她的声音很近,带着一丝熟悉的娇憨,像以前无数次在宫里缠着她问剑招时一样。沈清辞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她其实很喜欢闻这一个味道,好几次她都想告诉宋天和这个味道很好闻,但是反复犹豫之后,都被她藏于心底了。
沈清辞轻轻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也平凡淡了几分。“臣不敢劳公主费心,饮食药石,都按御医的吩咐来的。”
宋天和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动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她脸上依旧带着笑,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臂,却被沈清辞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
“沈清辞。”宋天和收起刚刚那些强装的笑容,语气平淡,但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拿起水壶,假装去浇花。“公主说笑了,臣为何要躲着您?”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宋天和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沈清辞凭什么就这样擅自不理她。“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送了那么多东西,你就只回一句谢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清辞浇水的动作顿了顿,水壶里的水洒出来,打湿了脚下的泥土。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公主是金枝玉叶,臣是臣子,以前是臣逾矩了。”
逾矩?
宋天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来在她眼里,那些一起练剑的日子,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那些心照不宣的心动,都只是“逾矩”吗?
她看着沈清辞的背影,这个时候竟然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总是挡在她身前,会在她练剑受伤时无奈叹气,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着的沈清辞,真的会觉得那些过往只是“逾矩”吗?
她不信。
宋天和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强迫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即使知道沈清辞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还是一字一句地说:“沈清辞,你觉得那是逾矩,可在我心里,从来没有什么逾矩不逾矩。你是我的师父,你救过我性命的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沈清辞背后僵直,宋天和这一番话让她的震惊。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菊花丛的沙沙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刚刚的那一番话有些沉重,如果再往前一步,他们可能就踏进深渊,但是若是向后退一步,可能就此划清界限。
所以,宋天和就此停住,算是只表达了自己的心里想法,不让沈清辞做任何决定。
宋天和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唇,她知道,沈清辞心里是有她的,只是被太多东西束缚着。
她转移了话题,说出这次来的目的。
“我这次来,是想在你这里住几日。”
宋天和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父皇已经允了,你总不能赶我走。”
沈清辞怔怔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天和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风又起,吹落了几片菊瓣,落在宋天和的发间。她没有去拂,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辞,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