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护士捂住嘴,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多了。不该说不忙,这是魔咒。”
“我明白。”席千景弯弯眼,“我们公司也是,本来没什么事,一说起今天工作完成了,立马就来新活。烦死人。”
“对对对!——诶,我知道了,马上过来!”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名字,护士一边应答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席先生,我得去忙了。”
“您可以先去白医生办公室等他。”
十分钟后。
白医生推门而入,他还是微微驼着背的姿态,衬衫身后却浸湿一片汗渍。
“你决定好了?”白医生先在进门口的洗手池习惯性把手洗干净,然后脱下白大褂,开始解衬衫纽扣,“我还以为你要多想两天。”
“没有,我正在确认。”
席千景坐在沙发上,抬手提起茶壶,往瓷杯里注入热水:“刚才的手术难度很高?”
“肝脏移植而已。”白医生脱下被打湿的衬衫,拿起搭在洗手池上方的毛巾接水拧了拧,简单擦洗腰背,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兽爪捅进腹部,导致肝脏破裂。换个新器官就能活了。”
虽然是Beta,还是个看起来疲惫感满满的医生,他的身材倒是很好。
脊背微弓,线条不算明显的精瘦肌肉里,蕴藏着不可小觑的持久输出力。
而且,他后颈虽然平滑,没有贴任何抑制贴,皮肤下却存在本该是Alpha和Omega才会有的腺体!
只是用肉眼看不出来罢了。
“主要是这几天空调出了点故障。堆积的手术又太多。”白医生摘下眼镜放到一旁,冷毛巾擦洗过,总算令他清醒了不少,“该死的,不把人命当回事,手术室空调出问题也不修不换,还好现在是初春。”
席千景问:“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嗨,治标不治本……”
“院里不是没钱,就是嫌病人太多。那种伤势过重的,能挺则挺,挺不过去拉倒。”
“伤残士兵的抚恤金能有几个钱,还不够一个匹配合适的健康器官贵。移植给他们,浪费!——我拿脚趾头打赌,院里就是这么想的。影响吃回扣了呗。”
白医生嘴里嘟嘟囔囔,放下毛巾,转背拉开办公桌后面的简易铁柜,取出干净衬衫换上。
他扶住柜门沉默了一下,才嘭地关上铁柜:“不过也是,本得治,标也得处理。瞧着真烦。”
席千景笑着说:“师兄,你这才叫医者仁心。才真正配得上当顾问医师。”
“行了,你专门来一趟不会是为了取笑我吧?知道我卡在高级医师几年不得寸进。”
白医生在席千景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这茶好,来得及时,我这是久旱逢甘霖,终于活过来了。”
“好。”
席千景也一饮而尽,把茶杯拍在桌面,震得白医生面前的茶托都跳了下:“休息好了。就等你这句话。”
“啊?”白医生眼镜都忘了戴,手捏杯耳,表情呆滞,“不是闲聊吗,我说错了?”
一眨眼的时间,办公室就变成汪洋大海。
沙发消失,茶几消失,办公桌和墙壁消失,他们凭空出现在半空中,脚下是无底深渊。
“哦,手里的茶杯忘记变走了。不好意思,影响体验感。”
席千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连他自己的身影都缓缓消失在天空中,只有轻快声音被风吹向波涛汹涌的大海:“辛苦了。加油抵抗,尽情体验恐惧吧,师兄。”
“我——”
白医生手指捏住空气,直接从万米高空往下掉:“席千景你这个混蛋——”
“小师弟你要做什么能不能事先给人通——个——气——啊啊啊啊啊!哥求你了!师兄真求你了!我他妈恐高!”
撕心裂肺的断气式狂叫回荡在整间办公室。
席千景嫌弃地离沙发上端着茶杯又喊又叫,眼泪都要飙出来的颓废男人远了几米,坐到办公桌后。
他抿住嘴唇,坚持了一会。还是没抿住,往后一靠。
他在笑。
不是虚假的没有温度的笑,也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畅快的、笑出声的大笑。
活过来了啊。
真的活过来了,回到了过去。
就连师兄都还活着——他没有死于帝国的追捕。那个出卖了他的叛徒!
席千景眸光陡然转厉,他死死握住扶手,就像是捏住叛徒的咽喉!
不着急,还有时间处理。心急只会导致破绽。
席千景慢慢放松下来,食指指尖敲了敲变形扭曲的扶手,目光转向沙发上跟个神经病似的在手舞足蹈、又哭又笑的白医生。
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得完成对云魄的最终确认——
不必给腺体加装纳米机械锁,就算是没有腺体的Beta也不必移植死人腺体。
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人人都能拥有的、燃烧精神力的动力反应炉,要成为归墟战士最关键的战斗器官,二代云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