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包扎过程非常顺利。
谌英宰惊奇地发现,虽然刚才Omega明显带有报复心理,但他没猜错,又快又稳地包扎好以后,胳膊立刻就能活动自如,一点也不疼了。
“你这技术适合上战场急救。”谌英宰没憋住,居然冒出句夸奖。
席千景没抬头,专注于调整绷带松紧度:“以前在军校学的。你要是还记得,你也会。”
包扎完,谌英宰没忘记最初目的:“什么时候让我出院?”
“等你做完全部的检查,医生说没问题了,就让你走。”席千景把剪断的绷带打结,剩余杂物扔进医疗垃圾处理桶。
“我身体好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谌英宰提出严正抗议,“我不做。现在就放我走。”
“很明显,你脑子有问题。”
“你——”
“不然你怎么会失忆?”席千景凉凉道。
“……”
谌英宰被怼得哑口无言。
席千景一锤定音:“听话,别乱跑。”
“我不是未成年小孩。”谌英宰烦躁地拧起浓眉,“你是我老婆……未来老婆,又不是我老妈,再说了,我没妈。少管我!”
他以为席千景会和刚才一样,反驳他,教训他,或者语调温柔实则刻薄地骂他。
但席千景耸耸肩:“好,随便你,再见。”
他抬腿转身就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留。
一身烟紫色系的修身风衣三件套。黑发飘飘的高挺背影,潇洒无情得很。
“等会。这就走了?”被抛在原地的谌英宰下意识发问。
闻言,背影握住门柄,稍作停留:“更正一点,我不是你老婆。从来都不是。”
他语调非常礼貌,优雅,就像刚才安慰小护士时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
不生气的同义词不是高兴,是冷漠。
“假!”
听见门清脆的开关声,谌英宰死死握紧拳头,搭在膝盖,原本包扎得好好的伤口又开始渗透白色绷带,一抹刺眼猩红。
但没人在乎。
连谌英宰自己都觉得茫然失措。至于吗?
他还能缺Omega喜欢?自从他分化后,看重他身份地位能力主动围上来的Omega多得令人作呕。
哪像这家伙,喜怒无常,还记仇,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告诉他!
“台上是谁在讲话?”
“谌哥,你不知道吗?前任战斗系首席,现任医学系首席,席千景学长。我们开学典礼就是他代表上一届致辞发言,全场都在鼓掌!”
“可惜了,致辞后他就转系了。这样的超级天才,要是能留在战斗系该多好,怎么会想不开转去主修没用的宠兽医学呢?”
“前任战斗系首席,席千景……”
呃!
谌英宰按住手臂伤口,模糊晃动的光影在他脑海里形成不成型的画面。
滴滴滴——
尖锐的声音骤然爆开!
席千景……席千景!
席千景在走廊尽头,倚窗打电话:“帮我从家里收拾两套衣服送来……嗯,衣帽间进门左手边的衣柜里,搭配好了的,随便挑。”
“再联系公司安保部,派一队保安……算了,暂时不用。”
挂断电话,席千景注视着窗外斑斓的花丛,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边缘仿佛蒸腾出失真的波纹。
然而,无论是花儿,还是阳光,都没能映入死寂的黑色眼眸里。
看来昨晚下达的催眠指令并没有失效。
席千景思索。谌英宰忘记了昨晚的打斗,也没意识到捅伤他的人、把他打晕、把他送来医院的人,就明晃晃地站在他面前。
十八岁的谌家二少爷,现在还是太青涩了点。
虽然二十五岁的某人,僵尸打开他的脑壳,同样只会失望离开。
“席先生,请您稍等。白医生的手术,大约还有十分钟结束。”
护士快步走来说道。
“不着急。”席千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打扰你们工作了,上午很忙吧?”
Omega护士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位个头极高、温文尔雅的席先生,也是一个Omega。
他甚至已婚多年了。
“还好还好。”防备心散去,护士没多扭捏,道谢后便接过纸巾,擦擦护士帽下的额汗,“最近送来的战士又变多了,也不管医院能不能收下,就一个劲送。”
“猎兽人公会那边也是,口吻高高在上的,净逮住医院欺负……您是不知道,今天上午还算宽松的,三十几台手术,还好移植手术才一半不到。放平时,忙得脚都能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