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席千景问,“你还在消化我刚才说的理论?”
“废话!”白医生没好气,“要不是我亲身体会,说这话的人又是你,我会觉得你疯了。”
白医生喝了三杯水,才缓过劲。
他问:“我们是不是好几年没见面?你小子怎么背着我,背着组织,半夜躲被窝打手电一个人偷偷努力啊!”
席千景笑:“是啊,师兄,我们很久没见了。”
“少来。”白医生,“前几天和我通信的人是鬼吗?”
“很有可能。”席千景沉吟,“说不定你面前这个才是鬼哦。”
“……”白医生和席千景对视,打了个寒颤。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杯我敬你,鬼才。”
白医生没再继续追问。
喝完茶,他舒了口气:“开眼的过程,你现在能给其他人复刻吗?”
一旦脱离亢奋状态,涉及到他感兴趣的专业领域,智商又重新回到了高地。
白医生接连问出几个犀利的问题。
“我们作为师兄弟、作为朋友、作为同事相处多年,你对我的弱点,对我追求的东西都了解得很清楚。”
“且事发突然,我对你是没设防的状态。再加上我本身拥有【超再生】的能力。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才造就了这次的成功。”
“这些因素,你考虑好如何解决了吗?”
“再者,光靠你一个人做这件事,不够保险,对你个人负担也太严重……要是能做出机器就好了,经过证实的理论是有了,我得想想怎么弄……”
不愧是白医生,在专业领域,看问题的眼光一针见血,迅速抓住了核心与劣势。
帝国能把这样的人才压在冷板凳上,排除异己,算它有眼无珠!
席千景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想好了面对质疑的回答:“当然。”
“很简单。”
“我对某个人更了解,更熟悉他的弱点,的确更容易攻破他的心防,将其卷入我的信息素域。”
“但即便是陌生人,我一样能够拿下他。只看我想不想,是否必要。”
席千景朝白医生勾了勾手指。
他淡淡微笑:“师兄,你放出精神力,做好尽全力抵抗的准备。”
白医生许久没有见过席千景这般光景。他心中讶异,却依言放出精神力,营造出精神力场把周身团团笼罩。
他高度戒备,做好完全准备,才道:“可以了。你来吧。”
“好。”席千景攻来前,还道了声招呼。
像什么老土的贵族决斗。风度翩翩,优雅,就是华而不实。
这能突破他费心构筑的精神力场?
这玩意儿操控起来,十分油滑,如臂指使,作为战斗手段比信息素还好用!
白医生清空大脑,专注于抵抗席千景的信息素侵袭。
只听见一个响指。
啪!
白医生眼前一花,又出现在万里高空,眼看着要直直往下跳。
他心脏一哆嗦!
还没完全脱敏!
“够了够了!”白医生说完,一眨眼又回到了现实,他手上拎起的茶壶还在倾斜着汩汩往外倒水。
“你现在对信息素的掌控可谓出神入化了。”白医生感叹。
席千景但笑不语。
其实白医生考虑的问题并没错。
这类玩弄精神的幻觉,最适合针对席千景对其了解,但对方却对此一无所知的目标对象。
一旦对方提起心防,假的终究是假的,会有被对方挣脱的风险。
但白医生并不知道。
他眼前的席千景,是重生回来的席千景。
谁也不知道他的大脑里潜藏了多少情报……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更甚于死前的巅峰状态!
他完全不需要得知对方的弱点,光是用浓度高得可怕的信息素去刺激对方的松果体,人的大脑皮层接收到电信号,就会自动演化出令其最恐惧的东西。
甚至是被人的记忆所遗忘,潜藏在意识里的阴影——最深处的心灵梦魇!
越是被逼迫到濒临绝境,所能挖掘出来的进化潜力就越大。
归墟战士,就是生而能在绝境中爆种的存在。
越恐惧,越向往,越顽强!
不过,如果只是“开眼”,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席千景只是让人生而有之的种子,在合适的情况下能够发芽。往后如何生长,全看个人缘数。
至于【超再生】的能力——
白医生倏地起身。
他越过办公桌,越过滑动办公椅退后的席千景,拉开铁柜左侧的门,探进身子在某处摁了一下。
——识别成功。
整齐划一的衬衫与白大褂后面,柜壁无声滑动,打开一扇内里漆黑的暗门。
白医生先进去。
席千景也起身,紧随其后。
他们谁都没用眼睛查看,信息素或者说精神力,就是他们无形的“眼”。
走过一小段通道,换上无菌操作服,带上面罩,又进入另一扇带锁的门。
自动感应灯亮起。
他们来到了白医生的私人实验室。
白色的无菌实验室里灯光明亮,存放着大量多层金属架。
每一层架子上都放着贴有不同颜色标签的玻璃瓶,盛有满满的淡绿色器官保存溶液。
从死者身上剥离的腺体,静静泡在玻璃瓶里。
强效型的器官长期保存溶液,是悬灯医院研制出来的独门专利。
能让器官在脱离人体后,能长时间保持细胞活性,还能大大降低异体移植带来的排异作用。
凭借这一技术,才使得器官移植技术变成悬灯医院的招牌,使其被选为“半战地医院”。
不仅能吃来自军方和皇室的双重财政补助,还能吃死亡战士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