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后，仿佛还能看见斑斓残影，遮蔽双目，久久不散。这就是院长方才卖弄的光幻视现象。
席间响起热烈掌声。
音乐停。表演止。
灯草们重新生出草绿外壳，在角落里侍应生的哨声指挥下，“dengdeng”地吵嚷叫着，挨挨挤挤排排走，从墙壁上开辟的适应宠兽身高的矮木门里退场。
精彩的宠兽表演，让午宴总算多出一丝趣味。
聚餐结束。
院长一行人等先行离开。
来接席千景的车已经停在酒店前坪。
席千景走出酒店大门，忽然听见一阵发动机熄火的声响。他顺着声源瞧见一条巷子，抬起手，对不远处的司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席千景走近巷子。
他听见巷子里传来交谈声。
席千景不动声色稍稍拨动右手尾戒，放出一点儿信息素，把自己包裹起来，隐去脚步声。
酒店后门斜对面，停着一辆红褐相间的长方面包车。
他借车身遮掩走近，藏在车尾，侧耳倾听酒店的人和面包车司机的对话。
“回收价再给高点。不是一换一，起码给你两个，你要给我们一个。”
“现在三比一的比例，我们主管说很难接受啊。再优惠点，就一点点，你们背靠席氏家大业大的，不差我们这一点点。”
“老板，都是活动价啦。市场上也就我们店还收这些废品。”
席千景又转了转尾戒，拨动幅度更大。
如果每根手指代表10%，先前解锁了1%，那么现在就上升至了5%。
浅淡的花香融入环境。
原本和煦的交谈突然激烈起来。
“什么叫废品！”
“这批野生灯草是我们主管找关系收购来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只是有些没到开花的时候，有些野性难驯，学不会隐藏技能，一时半会派不上用场，我们才决定换一批新的。”
“派不上用场，不就是废品？”
“姐，别跟我吵吵，咱们也不是第一回做生意。”
“你说你们提供的这些灯草，是不是不好使？我可告诉你，你们贪便宜找猎兽人直接收购地外捕获的野生兽。这批兽未经正规途径驯养，培育成宠兽，也非宠兽后代，时间久了有很大的狂化风险。”
“就算灯草的两个技能都很废，伤不了人，你就不怕它狂化吓到客人？”
“你们店换来的宠兽还不是一样？”
“虽说的确温顺，潜力高，学技能听指令都快，可定期更换的成本更高，贵得吓死人。”
“你们故意这样搞，就为了赚钱，太黑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姐。你们长期让灯草使用技能，就等于让它们一直处于战斗状态。兽战斗久了就容易狂化，狂化了就要回收，集中统一销毁，这是常识。”
“宠兽尚且如此，你想想野生兽的风险？”
“规定要定期更换，是为了你们好，对安全负责。只要不怕出事，你们能上下打点好，避开哨所突击检查，也可以不换。”
“再说，你们酒店又没请有资质的星级猎兽人常驻，就擅自开办宠兽表演招徕客人。但凡我向就近的卫兵哨所举报你们这种行为，你们就得停业整顿，你们主管连带老板一起上铁律裁判庭吃官司！”
“你——！”
巷子里的激烈争吵还在继续。
酒店的人说话口气已经弱下去，席氏商店的回收人员还在乘胜追击，三比一不行了，要四比一。
最后他们以三点五比一的价格，达成回收意向。
席千景瞥了眼红褐色车身上构成扭曲荆棘状的“X”标志，以及车后窗上悬挂的“以旧换新”宣传横幅。
他转了转尾戒。
“我受不了了！压价压成这样，回收你个头回收！席家算个瓢啊！把货还给我！”
“又想不花钱又想省事，死穷鬼，酒店别开了，直接倒闭得了！”
“闭上你的臭嘴！”
“你是不是找打？我操……臭娘们，你扔菜刀？！”
“伙计们，这家伙要举报砸我们饭碗，这能忍？咱们上！打死他！”
巷中。
乒铃乓啷，怒气滔滔，锅碗瓢盆，混战一团。
席千景褪下尾戒，随手放进口袋。他用短暂解放的尾指指腹，贴住面包车后备箱的锁。
一秒后，锁舌被信息素侵袭凝成的针拨动。
席千景单手扶住后备箱的门，往上强行抬起一小半。
“dengdeng~dengdeng！”
面包车里放着两个网格细密的大铁笼。
其中一个铁笼里，看见光亮，灯草发出急切叫声，开始挤挤攘攘撞笼网，又被电得哀叫。
另一个铁笼被黑布笼罩着，一丝声响都没有。
“别吵。”
席千景说完，用信息素切断连接两个铁笼的电网控制枢纽：“门开了，自己出来，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一声令下，铁笼门被推开，灯草们先仆后继，从抬起的缝隙矮身涌出后备箱。
它们逃命似的往巷口跑。
有一只被电得晕头转向，才溜下车，竟然跑反方向。
席千景余光扫到，脚尖及时一勾，把它踹回去。
它跌了个跟头，懵懵地叫了声“deng~”，赶紧爬起身跟着同族们一起拔足狂奔，倾情加入这场《奔跑吧，灯草！》宠兽秀！
巷口已经停了一辆车。
车门侧开，接住慌不择路的灯草们。
提前接到指令的司机，早就用加长豪车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保管一只都不会落下。
司机靠在另一侧车前，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用魁梧身躯挡住身后。
状似在等人，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注意是否有闲杂人等路过。
倒数几只灯草里，有一只跑了两步，又犹疑地回头。
它忽然扑上盖了大黑布的铁笼，小嘴巴叼住黑布一角，闭眼使劲，头顶不停飞快冒出黄色蓓蕾：“deng~deng！”
【木·垂珠】！
木属性本质是适应。
它在蓄力，让自己力气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