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强烈的不对劲!
谌英宰抱住手臂,盘腿坐在沙发,浓眉紧皱,闭目沉思。
因为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一时之间他都找不出一条明确的主线。
但最诡异的,还是席千景。
这家伙就是诡异本身。谜团的源头。
“他出门前,让我好好休息。”
“他电话里嘱咐灰西装把体检项目的预约,推到下午再开始,要灰西装午后再来接我。”
“他中午要和悬灯医院的院长及高层吃饭。”
“他做的早餐很好吃。”
“他早上帮我换了药,这次动作很温柔。”
“他今天心情很好。”
“他……啾。”
谌英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食指已经摸着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先前的那个热吻。
“……”
不对劲!
果然不对劲。
谌英宰突然跳下沙发,往楼上主卧而去。
他在镜面前停留了片刻,看向镜中自己,抬手搓了搓腕臂,抖去鸡皮疙瘩:“没出息。”
谌英宰在卧室里到处转悠。
他拿开枕头。枕头下面干干净净。
他仔细确认过每一块地板。高级地板保养得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条划痕都没有。
墙面也是。这个家,被维护得很好。
谌英宰实在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回到梳妆台前,随手拉开组合式的桌面抽屉。
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好几套首饰,有红、有金、有黑、有银……认不出具体种类,但看起来很贵。
再联想到它们本体其实是特制打造的抑制器,就更是价值连城。
“只是个噩梦?”
谌英宰对噩梦里的景象其实已经模糊了。他凭直觉在搜寻。
因为他想不起来昨晚惊醒前发生的事。
只记得火腿蘸酱特别好吃,比医院里的猪食强多了,比外卖也强多了……床很舒服……深红色的天鹅绒铺得又软又厚实……浴室里一直传来洗澡的流水声……
很安心。
谌英宰坐在双人大床边沿,拍了拍床面。他张开双臂,仰面后倒。
——嘭!
眼皮和身体一起沉入泥沼。
忽然闭眼后残留的视觉后象,遮蔽双目。
似蛇鳞,归于青蓝。
“这叫光幻视。”
“光幻视是闭眼后看到的图像。”
“如果光亮形状符合闭眼前某些物体的形状,那么这种光亮就是突然物理切断光线后,残留光点产生的知觉上的视觉后像。”
“它来自原视野中明亮且颜色一致的物体。”
正午,包间内。
院长对生僻知识侃侃而谈,满面红光,扯天说地,谈兴极浓。
同桌几个高层时不时点头赞许,捧场地递话,适时在院长说到一半卡壳时及时挽救。
坐在主位的席千景,端起茶杯。
他视线掠过其乐融融的这些人,似乎在倾听,实则看着不远处的宠兽表演出神。
酒店为高级包间准备的席间助兴节目。
一星宠兽【灯草】在表演台上排成组合。
它们长得就像一株朴实无华的高杆绿草,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随着角落音响传出的悠扬旋律,欢快无声地扭动身体。
噔噔——
开花!
灯草们身上的草绿外壳缓缓剥落,犹如脱衣舞郎,露出俏生生的杆芯。
白玉似的杆芯顶端,冒出星星点点的黄色蓓蕾,如金粟珠垂,含羞待放。
这是灯草最普遍的的技能,木属性的【垂珠】。
没什么太大用处,但花儿很漂亮,簌簌扭动起来更是观赏性极强,恍如被风吹过一波高过一波的麦浪。
蹬蹬蹬!
音乐瞬时变幻节奏,变得激昂。
院长的高谈阔论被打断,他不悦地望来,忽地眼前一亮:“嚯,到保留节目了。”
“席总,你运气真好,我来这么多次,也很难见上一回。”
“托院长关照的福。”席千景淡淡微笑,“以茶代酒,我敬诸位一杯。”
“好好好!”
山海集团是悬灯医院的大金主,赞助了不少项目资金。金主发话,没人敢不识相地凑上去劝酒。
推杯换盏,场面一团和气。
正前方的表演台上,灯草们在热烈音乐中,却安静下来。
明黄色重瓣渐次绽开,徐徐摇曳。
咚!咚!
鼓点轻敲。
垂落的成簇蓓蕾,无风自燃,向明丽的紫红过渡,烤成半颗石榴。
火焰蔓延到白玉杆,亭亭玉立,枝头又如一枝秾杏,怯生生出墙而来,向观众招手 。
鼓点再起,再切,重锤跳跃。
灯草巧妙地穿插,一会儿排成鸟翼,一会儿排成人,一会又排成一。
蓓蕾在交错的火焰中愈发变幻多端,色泽斑斓,如霞如绮,叫人如痴如醉。
“好!好!好!”院长一连声夸赞,“好一个五色蔷薇!”
火属性灯草的隐藏技能,【五色蔷薇】!
因色泽变幻莫测,如同春日蔷薇五色斑斓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