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的事你放一放。”席千景难得敛去笑容,表情严肃,“帝国的风气……你是知道的。”
“我懂。”卢裴朗说,“这份恋情爆出来有害无益。”
“我脑袋上的军帽要摘,他也会受牵连,遭到铁律裁判所审查,上军事法庭……说不定,会被判流放,送去最前线,直到战死。要么劳改,双双去蹲大牢。”
包间里沉默了一阵。
卢裴朗故作轻松:“组织里的人也不行?我有几个相熟一点儿的……”
“除了我,谁都不行。”席千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卢裴朗眨了眨眼:“懂了。”
“有人出了问题?”
说他天才,他还真是人精。
席千景从前世记忆中回过味来,颇感无语,但还是坦承:“你自己知道就行。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我还没那么傻。本来也没想过公开,也没谈多久,能不能谈下去还不知道呢。”
对卢裴朗的发言,席千景直接回以微笑。
呵呵。你最好如此。
他把装有葡萄酒的礼盒拎起来,墩在桌面:“贺礼。”
“还有一件事,提前和你透个底。”
无视掉卢裴朗过分夸张的感动眼神,席千景平静交代。
“‘黄金’,做好植入新玉络,以及进化二代云魄的准备。”
!!!
月纪元128年,3月4日,下午3时15分。
谌英宰打着哈欠,在做检查。
医院里的人,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似乎不是完全清楚他的身份,有人忙晕了对他还挺不耐烦,一脸被工作折磨得怨气冲天的样,显得他先前的疑心很没必要。
不过,基层多勤恳,不代表中高层也老实。
谌英宰去了五个科室,五个科室各有各的抱怨。
仗着Alpha耳力灵敏,谌英宰本来想打探这家医院底细,结果吃了一嘴鸡毛蒜皮的瓜。
虽然零七八碎,但归根结底总结一句就是“高层腐败”。
比如稳定采购的某某药物,忽然被更换成昂贵还疗效不稳定的某实验新药,只因该药利润高,药企抽一半,药代抽一半的一半,科室医生共抽一半(有点权力的中高级医师拿大头,闷头做事的小虾米也分一点点),医院管理层经手的再抽……这么一半一半一半地累加抽下来,该新药价格就水灵灵涨到了旧药的十七倍。
45玄币的药,变成了765玄币的实验药。名字几乎都没变,乍一听唬人。
而且这用药还有讲究。用新药,还是用供给有限的旧药,看人下菜碟。
譬如身份显赫的贵客,又或是知晓内里门道的人,断然不敢叫人平白当实验体。
至于那些基层士兵,没什么背景的平民,本来也是填线宝宝。
出现意料之外的副作用,苦一苦,也就苦一苦。
又比如,这家医院修不好的破空调。
听小护士和实习生嘴碎唠嗑,周周提申请,次次被打回。
理由五花八门,什么预算有限,没到使用年限,空调采购规格有特殊规定……解决一个理由,又有一个新理由。
反正审批的人吹不到破空调,要直面病人难熬咒骂的也不是他们。
当然还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八卦。
比如席千景似乎是这家医院的熟脸,而且还是个名人,可以说,Omega偶像一类的存在。
在护士们眼里,席千景贤明又和善,能力品性堪称Omega之典范。
而且婚后他还很受Alpha伴侣宠爱,就算结婚多年无子,做不了良母,也没传出要离婚的消息,令人艳羡。
谌英宰:“……”
分开来每一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好诡异。
给他做检查的医生,被威压压得脸色煞白:“长官,您、您信息素收一下……”
“让门外的人少闲聊。”谌英宰瞥了他一眼,“很吵。”
他甚至友情附赠了一个笑容。
他明明和席千景一样,在礼貌性微笑,可对面的Beta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另一个Beta医生推门而入:“长官,您别生气,是这层楼导诊台里的几个小护士在说闲话,已经跟护士长沟通过了。”
“我没生气。”
“好的,接下来换我给您做检查。”新进来的医生委婉道,“方才的医生受到高浓度信息素突然侵袭,产生了应激症状和轻微恐惧幻觉,已经去吸氧平复心情了。”
“接下来,请您务必保持心情平稳。”
“检查过程中有感到任何不适,都可以说,我会立刻停下。”
检查结束,医生在检查单的“听觉”一项啪地盖了章——特优。
检查单一路下来,密密麻麻的鲜红“特优”章。
把检查单提交给走廊尽头鸦雀无声的导诊台,谌英宰返回病房。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他病房门口踌躇,手上还拎着鲜花果篮。
哟,探病的,礼品还挺多挺高级。
“找不到病房?”
“找到了,人不在。”
这声音好耳熟!
谌英宰还在回想时,拎着果篮的黑衫男已经激动转过身:“谌哥!”
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