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
谌英宰指向黑衫男:“你!”
“我懂我懂,谌哥,好久不见,有两三年了吧。”黑衫男热情迎上来,东西都没放下,握住谌英宰的手就摇了摇。
记忆里回答他问题的那个声音。是个军校生。
总之,是他未来小弟。
“你没改名字吧?”谌英宰问。
黑衫男放下手,摸不着头脑:“没改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封希德是也……我懂了,谌哥你是在问我猎兽人id?倒是改了有一阵了,呃,你别笑我。”
封希德。
伴随强烈的滴滴警告声,谌英宰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几个字。
“你改成什么了?”听封希德扭捏一说,谌英宰本来不感兴趣,忽然好奇。
“哑……哑巴。”
“嗤!”
这个代号,搭配他一照面就嘚吧嘚吧的嘴。
“别笑!”封希德有点急了。
谌英宰咳了下:“为什么不改个新的,改名次数有上限?”
“那倒不是。”封希德忽然又扭捏起来,他压低声音,悄悄儿透露,“谌哥,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我谈恋爱了。”
“这个id,我对象取的。”
你对象肯定不喜欢你,嫌你烦。
“嘿嘿,可爱吧,有点太可爱了,和我形象不符合,所以不太好意思。理由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谌英宰:“……”
不是你自己碎嘴子说出来的吗?!
怀揣着一股感觉小弟不太聪明的忧愁,谌英宰推开病房门:“进来说。”
咦?
“冷气好足。”封希德随后踏进病房门,感叹道,“谌哥你这疗养环境挺好。”
谌英宰却变得严肃,他反手关上病房门,放出Alpha信息素,把室内扫荡了一遍。
除去把封希德的信息素也无意中逼了出来,什么监视器、监听设备都没发现。
空调换了,其他物品都在原地没动。
封希德默默往后颈摁了张抑制贴,缓解被另一个高等级Alpha所刺激压制的躁动,把海风味的信息素重新收回去。
他放下果篮,谨慎问:“谌哥,有问题?”
“没问题。”
溢满整个房间的硝烟味顿时一扫而空,谌英宰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示意了下:“沙发,坐。”
“哦哦。”
久别重逢带来的兴奋散去,毕竟几年未见,又发生了小插曲。
封希德说话变得中规中矩:“谌哥,我偶然得知你住在悬灯医院,就决定前来探病。昨天傍晚我过来的时候,你刚巧不在。今天见到你身体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
“昨天早上,谢谢你对家妹出手相救。”他起身,深深鞠躬。
“这么巧合?”谌英宰,“那个小姑娘是你妹?”
“对。我出身封家旁系,她是主家,血缘上不算近,但我们关系不错,我把她当作亲妹一样看待。”封希德说起昨天早上发生的事,现在还心有余悸,“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小事。”谌英宰摆摆手,“刚好赶上,我不可能放任兽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
“既然是你亲人,我得提醒你一句,她年纪小,很多事情不知轻重,也没法自己处理。还有她身边那个保镖,最好换了,耳根软,关键时刻掉链子,不靠谱。”
“那天我接到消息赶到医院,就把保镖解雇了。我也教训了家妹一顿。”
封希德连连应是。
有了救命之恩这层经历在,气氛变得和缓。
他们说了一会闲话,封希德吐槽家庭教育难搞,谌英宰想起谌家那群糟心玩意儿,表示赞同。
显然过去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谌英宰很快适应了和封希德的交流方式,有意从闲谈里套出更多与记忆相关的情报,把话题往军校时期引。
封希德也松弛不少。回忆往昔,人很难话不多。
谌英宰没有军校时期的记忆,更多时候只是在听封希德说。
不过,脑子里时不时引发的滴滴声,倒是刺激出来不少转瞬即逝的画面。
比方说看不到尽头的灰雾,他肩负武器,似乎在快速行进。旁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
平地,铁灰色的武装整齐排列,人影攒动,兽影交织,排队进入放下登梯的巨型飞船。
摩天大楼。楼顶,月亮硕大无比。
火焰。恢弘的建筑物,在漫天大火中扭曲,燃烧。
巨大的空虚感。宛如灵魂抽离。
“……谌哥?……谌哥?”
谌英宰骤然惊醒:“我刚才睡过去了?”
“倒是没有。”封希德迟疑,“你方才,忽然出了神。”
像是在悲伤。
挥之不去的悲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