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雨水多,天色阴沉,白术驾着车,在落雨前赶到了书铺,候在门外。
周子奕将抄好的书卷整理好,往外看了一眼阴沉的天,“怕是要落雨了。”
杨老板忙不迭去寻角落里的雨具,“昌宁城这段日子多雨水,郎君出门还是要带上伞。”
“落雨路上不好走,郎君收拾收拾回去吧,别让林小姐担心。”
周子奕听到杨老板这般说,将他和林和韵带上关系,还有几分窃喜,“不知道我家娘子会不会挂念我。”
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杨老板呵呵一笑:“我看林小姐未梳妇人髻,没想到已经成亲了,跟周公子也是郎才女貌,绝配啊。
“她喜欢就好,我怎好约束她。”
周子奕接过伞准备出门,看到了候在门外的马车,脸上扬起大大的笑,“我就说我家夫人还是挂念我的,一定会来接我的。”
周子奕快步走向车厢,伸手掀开帘子,“娘子,来了怎么不进去,外面......”
马车内空无一人,周子奕脸上的笑意冷下来了,抬眼没有什么情绪看向白术。
白术察觉到周子奕的视线,抬起头来,“林小姐让我来接你。”
杨老板看两人有点尴尬打着哈哈,“刮风了,吹着林小姐也不好,郎君还是回去吧。”
“还不快扶你家郎君上车。”
周子奕没等白术来扶,冲着杨老板拱手告辞,先一步上去了。
白术在前面赶车。
杨老板目送两人离去的身影,暗道这一家子都是个奇特的,就连马夫也那般傲气。
轰隆一声,雷雨落下。
周子奕放下帘子,尽量不去看外面被雨打湿的路面,一阵阵翻腾着。
马车突然停住了。
白术掀帘上车,脸上再无半点伪装出的乖训,嘴角擒着笑:“好久不见。”
周子奕掀开了眼皮,似乎未感到太惊讶,“你是何人?”
白术自顾自坐着,两人就在雨幕街边,躲在车厢里,像久别重逢的友人般促膝长谈,如果能忽略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你知不知道,见到你的那瞬间,我家公子该有多惊喜。”
“可你不记得了,还好你不记得了,不然,我要怎么装下去呢。”
“我本以为你也是装的,可你却变了,整日围着林和韵转,还抄书,呵,你还真是跟她待久了,忘了之前是干什么的了。”白术嘲讽意味明显。
周子奕并无多大-波澜,也只是换了个坐姿,让自己靠着更舒服。
“说完了?说完了滚下去。”周子奕嗓音偏冷。
“我不管你是谁,留在她身边有何目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自行离去,不然,我会杀了你。”
“她心善,我却不一样,当得了那恶人。你也说过了,我之前只会比现在更甚,既然知道我的手段,那就该明白,她,和我,都不是你能轻易触碰的。”
周子奕从最开始见到白术,就觉得这人实在奇怪,多次要拉走林和韵,但还是被这家伙钻了空子,待在身边,早晚都是祸害,还好这一次,祸害是冲着他来的。
白术并未在意,“你现在的样子,倒有几分像之前了。可惜,你真的想不起来了,不然就会知道,你现在有多可笑狼狈。”
“你还不是一样?装模作样留在她身边,那样一个愚蠢的女人,我替你杀了如何?”
白术还未说完,周子奕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你敢?”
白术并未惊慌,“你还真在乎她?哈哈哈哈哈,周子奕,你也有今天,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便有了弱点,是致命的。”
他眼神疯狂,“这是你亲口说的,你却陷进去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就算我说过又如何,只要我足够强大,便可护住想护的人。还轮不到你这蝼蚁置喙。”周子奕并无多大情绪波动。
白术出拳,两人交手,马车四分五裂,马匹受了惊,长鸣一声跑了。
一招一式两人打的不相上下。
“你到底是谁?”周子奕对于他的拳脚有着一种莫名熟悉感,却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白术拳拳到肉,身上也负伤不少,“我偏不告诉你,你有本事想起来啊。”
“周子奕,看到你如今沦为丧家之犬的模样,莫名畅快。”
“这一次,我定能不负公子所托,杀了你!”
周子奕踮脚上了树,拉起长弓,穿云箭对准白术,眼睛眯着瞄准:“想杀我?十个你也不够。”
白术看到长弓时有片刻慌乱,许是想到之前不好的记忆,咬牙切齿,“你如何能将追云长弓带在身上!”
周子奕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破空声传来,箭矢冲着白术去。
白术翻滚躲开,看向周子奕,那人哪怕记忆全失,不记得他是谁,却依旧狠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