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我先去冲个澡。”姜燕声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被汗浸得微透的白色棉T。布料贴着肩背,勾勒出清晰的骨骼轮廓和紧实的肌肉线条。他弯腰从行李箱里翻找换洗衣物时,裤腰微微下拉,露出一截深陷的腰窝和绷紧的裤料下饱满的臀线。
孟优倏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向窗边,推开木窗。深秋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涌进来,微凉,却吹不散他皮肤下那层莫名升起的温度。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淅淅沥沥,敲打在瓷砖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孟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古城和如带的沱江,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滩涂上的画面——火焰中腾跃的身影,汗湿的脖颈,旋转时衣袂翻飞露出的精瘦腰身……
还有那双眼睛。
即使隔着狰狞的傩面,他仿佛也能看见,面具后那双总是清澈的、此刻必定因沉浸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
水声停了。
片刻后,浴室门打开。
姜燕声擦着头发走出来,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长裤,皮肤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的浅粉色,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胸腹的沟壑蜿蜒下滑,没入裤腰。他的身材是长期锻炼的结果,薄而匀称的肌肉覆盖在修长的骨架上,不夸张,却充满青春特有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几滴水珠挂在他锁骨凹陷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孟先生,你不洗吗?”姜燕声随口问道,拿起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仰头时,喉结上下滑动,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
“……洗。”孟优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衣物,走向浴室。经过姜燕声身边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清甜和年轻男性体息的味道,毫无防备地钻入鼻腔。
浴室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还氤氲着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孟优没有立刻打开水龙头,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闭上眼。
那种陌生的、饱胀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悸动,不容忽视。他低下头,那种混合着困惑、惊讶,以及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缓缓漫过心头。
作为神祇,他拥有这具人类的躯体已经太久太久。他熟悉它的每一处构造,能精确控制它的每一点机能。心跳、呼吸、新陈代谢……皆在掌控之中。欲望,尤其是这种基于□□本能、指向某个特定对象的欲望,于他而言,毫无概念,是“人类”这种生物繁衍生息所附带的一种嘈杂背景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体验到这个。
不,或许不是“从未想过”。在那些连自己都未曾深入审视的潜意识角落,某些细微的涟漪早已泛起——看见姜燕声在横店马场上纵情驰骋时,听见他笨拙却真诚地安慰林见清时,甚至更早,在医院走廊被他像只护崽小狗般拦下时……
但那些涟漪太浅,太轻,轻易就被神性亘古的冰层覆盖。
直到今夜。
直到那场在火焰与鼓点中,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傩舞,像一把炽热的凿子,狠狠劈开了冰层。
欲望原来是这样。
如此具体,如此炙热,如此……蛮横。它不讲道理,不遵循逻辑,只顺着血液奔流,在神经末梢噼啪炸响,汇聚成一股向下冲撞的、亟待宣泄的洪流。
孟优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这双手曾点化无数生灵,抚过千年尘埃,执掌人间悲喜的微妙平衡。此刻,它们却有些无措,有些……渴望触碰。
他想起姜燕声方才走出去的样子。水珠滑过胸膛,没入裤腰。那截腰,在跳舞时是如何柔韧而充满力量地扭转……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花洒下,打开冷水。
冰凉的水流冲击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却难以浇灭那股从内里烧起来的火。他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依旧是那片火光,那个身影。
最终,他关掉了水。
手掌犹豫着,生疏地向下探去。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脉动着的所在时,他微微一颤。人类的躯体,竟能产生如此鲜明而强烈的感觉。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些零碎的、从人类情绪场中无意捕捉到的片段,开始动作。
生涩,却投入。
水汽弥漫的狭窄空间里,只有压抑的、逐渐粗重的呼吸声。镜面上的白雾缓缓滑落几道水痕,模糊映出一个紧绷的、沉迷的轮廓。快感如同涨潮,一波波涌来,陌生而汹涌。他仰起头,脖颈拉出绷直的弧线,喉结剧烈滑动。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姜燕声戴着傩面,在最高处腾跃而起的那一瞬——衣袂张开如翼,仿佛要挣脱大地,飞入烈火。
在最后的一瞬间,他低声沉吟,手指死死抵住冰冷的瓷砖墙壁。
孟优站在水幕下,闭着眼,平复着呼吸和依旧有些失序的心跳。余韵在四肢百骸缓缓退潮,留下一种奇异的疲惫与……餍足。
神,竟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完全属于□□的、纯粹的、甚至带着点失控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