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让你强行忽略掉的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咸腥味再次翻涌而来,与此同时,肩膀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你微微屏息,尽力克制住胃里翻腾的反胃感。
“先说好,只能抱三秒。”你屏息故作冷淡地低声说道。
“嗯!”木之本樱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夹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沙哑,猫儿似的伏在你的肩膀上用力点头,眷恋、依赖……还有别的什么,你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
“谢谢你,葵。”
“我也要——”
声音从一旁响起,白色的脑袋和声音一起冒出来,五条悟凑到你面前,做作地捧心:“我也要嘛,葵~”
你伸手轻轻推开怀里的人,目不斜视:“你走开。”
敢于在你面前展露脆弱的木之本樱这会儿反倒害羞起来,趁着没人注意连忙背过身去抹掉眼泪。
五条悟不知道是难得体贴了一回,还是没有放在心上,他只顾着和你讨价还价,熊孩子一样张开双臂撒泼打滚:“抱一下嘛~就一下~来嘛来嘛~”
你推开他贴过来的脸,捂住嘴巴,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要吐了。”
五条悟睁开眼睛,下一秒你已经弯腰干呕起来。
“yue——”
他凑过来拍拍你的背——隔着不太厚实的高专制服外套,指腹清晰地触碰到单薄脊背上凸起的蝴蝶骨,五条悟挑了挑眉,一边分神想着你的身板实在有些脆,一边一心二用地和你说话:
“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吗?可惜让他跑掉了,要不要我把他抓回来让你砍掉另一条手臂泄愤?”
“不要。”你拒绝了,抬手擦了擦微微湿润的嘴角,你偏头问他:“夏油杰呢?”
“啊,不知道,追着虹龙跑掉了吧。”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你脸上,移开,移回来,然后定住。
他盯着你的脸,“真伤心,明明我就站在你面前,葵心里想的人居然是杰吗?”
“虹龙?”你无视掉他后半句话,在脑海里碰了碰潜意识告诉你另一头连接着虹龙的丝线,感受了一会儿,确认它已经重新回到夏油杰身体里。
‘嗖’的一声,一道白影落在你身旁。
你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去,是化作人形的杀生丸。
金眸在你身上转了一圈,同样定在你泛着异样潮红的面庞上,微微蹙眉。
“我没事。”你先一步开口,朝他伸出手。
大概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你一抬手杀生丸就下意识伸手接住。
你半点儿也不客气地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感应着那群属于夏油杰本人、但同样能被你操控的咒灵离你越来越近——
面色微沉的夏油杰轻巧落地,在对上你疲倦但发亮的眼眸时愣了愣,眉宇之间的褶皱舒展开来,朝你莞尔一笑。
“夏油杰。”你的称呼依旧奇怪,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你看起来像是特意在等他的样子,夏油杰加快脚步来到你面前,垂眸:“嗯?”
“你没有准备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你记得伏黑甚尔身上还有别的咒灵,虽然他在断了一臂后当机立断选择了跑路,但保守起见,你还是向他确认了一遍。
“奇怪的东西?”夏油杰挑眉:“葵指的是什么?”
“咒灵。”你直言不讳:“你现在没有准备吃咒灵吧?”
你不确定在夏油杰吞噬——收服咒灵的时候,暂时共享能力的你是否同样需要分担一部分感官。
你其实也不太清楚共享能力之后就一直感受到的那股恶心的味道究竟是夏油杰一直在忍受的术式后遗症,还是他长期以来对吞噬咒灵这一行为产生的负面情绪反应到术式上的结果。
夏油杰明显被你问住了,那双总是笑着的狭长眼睛睁开,偏小的黑色瞳孔定定看着你。
像是在判断你的话是真是假、是笃定还是试探、是关心还是嘲讽。
他在审视你。
但你不在意。
你只是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把共享了他能力——以及部分感官这件事告诉他,顿了顿,正要组织一下语言,就听到夏油杰淡淡的声音。
“没有。”
“哦。”你应了一声,并不在意他外显的情绪:“忘了告诉你,刚刚虹龙失控是因为我暂时操控了它——我打算让它砸死我和伏黑甚尔来着。”
你能感受到在你说出这句话后,原本就全都集中在你身上的视线变得……格外分明。
五条悟的讶异与审视,木之本樱的好奇,杀生丸倒还是老样子,时常盯着你发呆。
以及……夏油杰溢于言表的惊奇和戒备。
“啊。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倒是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介于对方是失主,你还是稍微耐心地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我可以暂时共享你的能力的意思,而且好像还共享了一下你的感官?”
“是感官吧?好苦,又酸又腥又恶心。”你先是指了一下喉咙,然后摸摸肚子,苦着脸:“想吐。”
最后你一脸‘这种日子你也能忍?’的扭曲表情质问夏油杰:“别告诉我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说到这里的你忍不住用力皱了皱眉,用力到连带着鼻尖和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是你脸上少有的、十分生动的表情。
木之本樱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觉得这样的你有些可爱。
她又忍不住去观察另外几人,白色的先生还是老样子,眼睛里只装得下葵一个人。五条先生好像走神了一下下……?虽然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了。
夏油君……她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夏油君的表情很复杂。
有点难以置信,有点警惕,有点紧绷,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轻松?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她形容不上来。
但她觉得,一直以来和夏油君相处时所感知到的、仿佛牢牢压在他身上的某种东西似乎开始松动了。
想到葵的话,木之本樱恍然。
原来夏油君一直在忍耐葵说的那种感受吗?
依次联想你说过的每一种味觉,她甚至没办法想象出所有味道混杂在一起的口感……木之本樱觉得自己的脸也要皱巴起来了。
实在是太惨了,夏油先生。
但木之本樱还是感到奇怪,这么惨的夏油先生为什么看上去反而有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