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被你逗笑了。
不是挂在脸上像面具一样标准的笑,是很浅很轻、但确确实实发自内心的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总是受到你的影响——好奇也好,愉悦也罢,这些细微的情绪并不浓烈到无法忽视,但又细微到无处不在。
“那葵也可以共享我的能力吗?”听了许久的木之本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大有你说能她就愿意和你分享全部的意思。
你虽然不想成为魔法少女,但你对库洛牌很感兴趣。
真的很方便啊……你对能为你的生活提供超多便利的库洛牌完全没有抵抗力。
说起来,你记得库洛牌里面应该有可以飞行、浮空或者快速移动的牌,如果可以用它们来通勤,不仅可以省掉一笔交通费还能完美避开早晚高峰——
你已经开始眼馋了。
等等,补兑。
关于《满脑子想着用魔法来上下班的你是否哪里出了问题》这一块。
算了,无所谓。
这才是合格社畜的自我修养。
你拒绝了内耗并删除了它。
“理论上可以。”
木之本樱眼睛一亮:“那——”
你打断她:“但是现在不行。”
“诶?”
“有CD。”
木之本樱一脸懵圈,你解释了一句:“类似游戏里的技能冷却CD?你可以这么理解。”
“原来是这样。”木之本樱有点儿失落地低下脑袋。
“……你在失望什么。”你感到奇怪:“如果我共享了你的能力,那你的优先级就会排在我之后,相当于只要我愿意短时间之内你就失去了自己的力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你,木之本樱,已经被注意到的情况下——各种意义上的‘注意’。
后半句话你没有说,就算你真的说出口也没用。
他们能不能听到另说,就算听到了,万一一不小心造成某种认知错乱……那还不如什么也没听到。
经过今天这一遭你几乎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木之本樱的遭遇和摆烂的你脱不开关系。
也许你的某些行为叫一直注视着你的幕后黑手产生错误的认知,以为只要把你在意的角色,比如木之本樱拖入战场,你就算不愿意也会或被动或主动走进棋局。
祂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这一点你不知道,你也不认为自己什么有什么值得花费苦心筹谋的宝贝。
但就像你说的,真的都把你当成大善人了吗?
你心里冷笑,感知到你情绪不太美妙的星星悄咪咪闭上嘴巴,不再在你脑子里嘀嘀咕咕。
被你扯住袖子的杀生丸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木之本樱充满信任的声音:“没关系,我相信葵!”
他眯起眼睛看向那只缩在角落里、笑得一脸白痴的人类。
木之本樱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大妖怪的眼中钉,还在叭叭叭解释:“我总是没办法很好地把库洛牌组合在一起使用,明明事后想想都能有更好的处理办法的……”
她无奈地耷拉着眼尾,一点也不泄气地笑道:“有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如果是葵,葵会怎么做?所以如果葵也能共享我的能力,说不定我就能从葵身上学到更多!”
“这样我下次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也能保护更多人了!”她斗志盎然地握紧拳头,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定。
“是和杰你一样的‘保护派’啊。”五条悟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夏油杰微微抬眸,几不可闻地呢喃自唇畔溢出:“不一样。”
五条悟定定看他,他回望,重复:“是不一样的,悟。”
“好了,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五条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嘟嘟囔囔地小声碎碎念,左一句‘保护弱者有什么好’,右一句‘看谁不爽杀掉不就好了’,青春期叛逆少年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听到两人对话的你此时非常希望家入硝子和庵歌姬起码有一个人在场,那样至少能听听这个白毛的暴论。
说起来,庵歌姬也就算了,家入硝子居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吗?
你刚刚想起这件事,五条悟就仿佛在你脑子里安插了监控系统似的主动向你透露:“歌姬那个笨蛋只顾着埋头冲在前面,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了。”
你:不重要的默契好像增加了。
你看过去,五条悟的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啊,放心,只是受伤而已,硝子负责治疗这一块,所以干脆连带幸存者一起打包送过去了。”
“幸存者?”
你想到你见到木之本樱时她正独自面对一只二级,而先你一步进入[帐]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可能完全没有发现,大概率是优先处理了更难缠的家伙。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幸存者?
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的同时,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对‘死人’这件事已经难以控制地变得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
“唔。”五条悟应了一声,语焉不详:“三个倒霉蛋。”
还是三个?
看来这里面还有猫腻啊。
你没有追问。
这本来就和你关系不大。
你想了想:“你们该不会是故意把那只诅咒丢给木之本一个人处理吧?”
原本还在等你追问,正在考虑要不要向你和木之本樱透露‘东京之外还有不同于咒术师的能力者’这个对咒术界上层来说也不算人人皆知的情报,就忽然听到你的恶意揣测,五条悟难以置信:
“在你心里我们是这种不靠谱的人吗?”
你:“难说。”
车厢里传出一声变调的怪叫,夏油杰嫌弃地把快要从座椅之间的缝隙挤到后面去的五条悟推开。
沉睡的小可艰难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四周又沉沉睡去,木之本樱正一脸惊奇地睁着大眼睛看前排的笨蛋逐渐从口头嫌弃升级到互相推攘。
杀生丸的不爽更是溢于言表。
而你则是捂住耳朵,两眼无神地看向车顶。
只觉得这个世界的未来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