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暗自下定决心。

阴影里，低垂的睫毛盖住你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与算计。

*

别墅十分空旷，下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越来越近。

面向落地窗静坐的雪白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想要回头，用目光锁定和追随即将出现的渺小人类。

本能与理性相互拉扯造就他欲转未转的脖颈突兀僵住的怪异画面。

走下楼梯的你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你静坐的杀生丸。

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走到水池边接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顺着喉管进入身体，稍稍驱散那股无处宣泄的郁气。

你自然而然把自己窝入沙发，摆弄着手机神色如常：“饿了么？我来点个外卖。”

还好你预料到自己的生活不会太平静，早早就交代过家政等你有需要再上门，否则现在警车大概已经把房子围起来了吧。

杀生丸没有回答。

你浏览了几家餐厅，抬头看向他。

他背对你，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从背影中隐约品出几分别扭。

你：“杀生丸？”

杀生丸偏过头来，金色的瞳孔即便是在晦暗阴影里也像漂亮的琥珀。

你微微挑眉，朝他招招手：“来。”

杀生丸顿了一下，拧眉，像是后知后觉对你呼之即来的态度感到不满，没有动。

你趴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不来吗？”

耐心等了几秒，骄傲的大妖怪只看着你一言不发，于是你的耐心成功耗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重新缩回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倒。

仰躺着摆弄手机，你开始纠结给自己点什么晚餐。

阴影投下，你的视线焦点越过小小的手机屏幕，落在直挺挺站着的杀生丸身上。

“你怎么了？”你想了想，还是稍微关心了一下员工的情绪。

杀生丸看着你，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叫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似乎想要对你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翻身坐起来，拍拍身旁的位置：“坐。”

这一次他倒是乖乖坐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你摆出谈心的姿态，再次询问。

“……”杀生丸不语，只是一味盯着你。

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金瞳直直与你相视。

此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挂在幕布上，洒下叫人感受不到温度的光辉。

杀生丸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即将结束了么？”

他如是问道。

你怔了怔，看向星星。

星星趴在沙发的扶手上歪着脑袋对你眨眨眼睛：‘不是星星！星星什么也没说！’

你收回视线，看向早已习惯你时不时就和那个聒噪的小鬼对话而默默等待的杀生丸。

“不好吗？”你笑了笑：“你可以回家了。”

家？杀生丸垂下眼帘，嘴角下压了两个像素点。

“好了，别想这么多。”你顺手摸了一把他肩膀上热热软软的毛，“想吃什么？我来点。”

“没有要求的话就由我来决定。吃完之后我们来打游戏——啊、不对，来一起变强，怎么样？”

你重新拿起手机选定一家卖相看起来不错的餐厅，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杀生丸顺着你的话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大黑盒子，和那两只还躺在地毯上的手柄。

“我没有察觉到变化。”他皱眉，“这样……真的能变强吗？”

“当然！”你脸不红心不跳：“这就是我们人类变强的方式。唔，不过你是妖怪……也许效果没那么明显。”

杀生丸盯着你。

你反问：“你不相信我？”

杀生丸：“人类擅长说谎。”

你有恃无恐：“如果我在说谎，你要杀了我吗？”

杀生丸抿唇，他盯着你的样子像是要分辨你眼里深藏的情绪。

良久，他开口：“……我不会。”

你笑了笑：“我相信你。”

杀生丸不语。

你补充道：“是真心的。”——才怪。

“……嗯。”杀生丸别开脸，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看样子他选择了相信你。

真好骗啊，笨蛋妖怪。

为他灌输‘人类善于说谎’这一观点的人简直就是天才——否则说不定会被某些狡猾的人类骗得团团转。

你难得升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恻隐之心。

毕竟作为员工来说，杀生丸做得还是挺称职的。

“咦？”你一边感叹着一边随手清理掉手机上未读信件，却忽然看到一条夹杂在通知里的不同寻常的讯息。

【您的账户收入10000000円，请注意查收。汇款备注：猜猜我是谁??\●v●/????】

你缓缓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