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丰富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在脑海里单方面呼叫星星无果,你闭上眼睛。
真是一场闹剧啊。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游戏成真’更荒诞,还是‘这样的烂世界居然真实存在’的事实更残酷了。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才是倒大霉,不仅要面临随时会被卷入生死危机的处境,还对自己的世界已经成为了某种更高存在的游戏场一无所知。
你缓缓叹了口气。
“很累吧?马上就要到市区了。”
关切的女声响起,你看过去,是一身巫女服的庵歌姬。
她似乎十分善于体察他人情绪,也很擅长和被卷入突发事件的人打交道。
她对你笑了一下:“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对了,最好吃点感冒药,今天的气温有点低,你又受了惊吓,难免会突然生病。”
“谢谢,我会的。”
你接受了她的好意。
车子行驶飞快,道路两旁千篇一律的景色也转瞬即逝。
你对于距离没有太多概念,根据她的话倒是能得出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距离东京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这个没什么用的情报。
收回视线,你回以一笑,难得起了点交谈的欲望:“这样的生活对你们来说算是常态吗?”
庵歌姬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看起来冷淡的你会主动攀谈。
“算是吧。”她这么回答。
你想了一下:“如果之后的人生也一直按照目前的状态持续下去,不会感到疲倦吗?”
“就像走钢丝一样,长时间让身体和精神维持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会很累。”你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补充了一句类比。
“啊……”庵歌姬似乎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也许不会一直干这个……我的术式偏向辅助增幅,之后的人生规划应该会做出调整……嗯,可能会成为一名教师?那听起来也不错。”
“这样啊。”你点点头表示了解。
庵歌姬又说:“其实无论是做什么都会有对生活感到疲倦的时候,咒术师只是工作内容上稍微特殊一些,和大部分的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你看向她,她的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像是警员?我们只是比普通人知道的东西多一些,有能够和诅咒作战的能力,仅此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两道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前者来自于你,后者自然来自于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五条悟。
“就算你很弱,这么想也很奇怪啊!”五条悟不满地嚷嚷,“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啊,歌姬。”
“没有把位置摆正的人到底是谁啊?”庵歌姬不客气地回应了他。
“别在意这家伙说的话,”她转过头来对你说,“笨蛋的话听听就可以了,请别在意。”
“喂!歌姬,我是在帮你啊,你居然倒打一耙吗?”五条悟皱着眉不满地提高音量。
“你闭上嘴巴就已经是在帮我了。”庵歌姬剜他一眼:“你这个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混蛋渣渣。”
“哈?你还真是固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五条悟就像直白表达自己不满的孩子,浑然意识不到自己语气和姿态中的轻蔑:
“战斗的时候分心去关心那些弱小的家伙有没有一不小心死掉可是很累的,你的实力……”
他上下打量庵歌姬,然后挑眉:“还不允许你勉强自己做到这一点。”
又来这一套。
庵歌姬用力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这个笨蛋,那套论调你们自己信奉就好,不要强加在我身上。”
五条悟用看无可救药笨蛋的眼神看她一眼,放弃了和她争论,转向你,“为什么不问我啊,葵?”
你抬起眼皮:“因为我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啊。”
“哦?你对我这么了解?”
“也没那么了解。”你否认他的话:“至少我就不知道你的账户里有多少钱不是吗?”
五条悟忽然坏笑着凑过来,“那你想知道吗?”
“唔。我会有麻烦吗?”
“当然不会!”
你耸耸肩:“那我也不想。”
五条悟不解:“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对我没什么好处,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没准我会忍不住杀人夺钱,那违背了我的原则。”
“什么原则?”夏油杰加入对话。
“当然是遵纪守法、好好做人。”你一本正经:“我可是三好公民。”
“是吗?”五条悟故作惊奇地打量你:“完全看不出来嘛。”
“是吗?”后视镜里映照出夏油杰笑意盈盈的眉眼:“完全看得出来。”
“杰,你什么意思?”五条悟语气不善地扭头。
夏油杰毫不退让:“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找茬,是想和我动手吗?”
夏油杰状似无奈地摊手:“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但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么我随时奉陪。”
五条悟抬腿踹了一脚他身后的椅背,夏油杰眯起眼睛,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一只手伸出来。
身为前辈的庵歌姬再一次扛起沉甸甸的责任大旗:“我说你们两个多少收敛一点吧,要打回到高专再打。”
家入硝子用力点头:“歌姬说得对!”
你顿了顿,跟上队形:“歌姬说得对。”
五条悟回头看你:“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我没有凑热闹。”你陈述事实:“如果你们打起来我也会遭殃。”
“还不都是因为杰一直在挑事。”五条悟对着你抱怨,口吻里带着一点儿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亲昵和……撒娇?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那似乎确实是撒娇的语气没错。
简直难以直视。家入硝子想要捂住耳朵,下意识望向对此一无所知的你。
你正看着后视镜里映照出的夏油杰黑色的眼睛,仿佛在向你诉苦似的,他白玉盘一样的面庞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你说是就是吧,悟。”
“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