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秋,”七殿下头都没回,月鉴秋却仿佛同他心有灵犀,“以后凡见到武阳候的人,直接杀,后果,我帮你担着。”
月鉴秋微微点了点头,她跟在七殿下身边五年了,能活到现在,全然因为她不多问,不多做。
七殿下,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人。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不需要自己去费心。
“师妹……”衙门的轮廓越来越近,谢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此事,师兄一个人足矣。若我归来,风雪便是我的注脚;若我不归,山河便是我的碑文。”
谢舟的眼中有一股坚定的决心。
孟清禾下意识摇了摇头,语气有点像是在开玩笑,“师兄,你不会是想独占功劳吧?”
陆相旭观察了眼天色,好心提醒道,“你们快点商量吧,天,要亮了。”
江弃疾揉了揉眼睛,他已经有点疲惫了,刚才是被谢舟抱在怀里的,但终究还是小孩子。
谢舟下意识将江弃疾塞进了孟清禾怀里,郑重道,“师妹,青云宗,必须后继有人。”
孟清禾的手下意识一缩,她清楚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她做不到,做不到看着谢舟羊入虎口。
系统始终冷脸站在谢舟身侧,只不过,他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几个黑点上。
陆相旭眼眸微眯,“有人来了。”
谢舟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屋顶,看向来人,“青云宗大弟子,谢秋白在此,何人造次?”
系统的嘴角微微勾起。
援军,这不就来了?
谢舟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一些早起的商贩。
十几个人纷纷驻足,有人窃窃私语。
“青云宗?青云宗的人不是都不出现在人前了吗?”
“青云宗不是已经没了?”
“说什么!青云宗可是大宗门,怎么可能会没了!”有人皱眉。
有人戏谑,“大爷,你都什么时候的人物了,青云宗已经落寞了好吗?”
七殿下的兵马并未穿着皇室的衣服,再加上七殿下不常在人少露面。
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月鉴秋几人从谢舟身侧掠过,挡住了周围人探寻的目光。
月鉴秋亮出手谕,“七殿下在此,还不速速散开?”
谢舟听见“七殿下”三个字,眉心猛地一跳。
他并未退开,反而朝前迈了半步,将孟清禾与江弃疾彻底掩在身后。北风掀起他法衣的下摆,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都藏在雪色里。
月鉴秋勒马停住,手中明黄手谕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她低头,“你就是青云宗的大师兄?”
“是我。”谢舟仰起头,看向月鉴秋。
“……”孟清禾下意识将江弃疾往怀里护了护,眉头紧蹙“大师兄什么时候得罪了皇室里的人?”
这点,谢舟也很纳闷。
系统不是说谢秋白脾气好吗?为什么还会得罪皇室里的人。
时竹心抬手握上本命剑,不论谢舟得罪了什么人,他都不会让谢舟止步于此。
时竹心肩上的圆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自觉地跳到房屋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孟清禾是青云宗的少主,时竹心可不是。
陆相旭拉了拉苏宁,并不是很想淌这趟浑水,此次前来相助,也只是因为青云宗和净秋宗先前的约定。
苏宁看着谢舟以一人之力,挡下七殿下,眼睫颤了颤,他在谢舟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周围的人纷纷四散开来,最大胆的也只是偷偷侧目,看向谢舟。
谢舟,他们认识,也见过,确实是青云宗的人,但皇室的人,他们同样惹不起。他们只是一群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不会葬送自己的生命。
启星仿佛发出了阵阵嗡鸣,雪落在它的剑身上,瞬间便被蒸发。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月鉴秋脸上没有丝毫防备,见四周的人都散开了,她才往翻身下马,站在另一侧。
七殿下的面容出现在了谢舟的视线里。
“别来无恙啊,”不苟言笑的七殿下,第一次向外人露出了笑容,“谢公子。”
七殿下的笑,像冬日里融化的冰,清冷里透出一缕春意,只一瞬,便融化了所有距离。
月鉴秋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当暗卫六年了,还不想因为听到主子改吃素的秘闻而脑袋落地。
蹲在屋顶上的陆相旭手一抖,惊蛰差点掉了下去。
还是注意着他的动态的苏宁,手疾眼快捞住了惊蛰。
皇室的人,都这么喜欢说别来无恙吗?
孟清禾嘴角抽了抽。
谢舟低头沉思了一会。
已知自己和仇长生认识,并且自己曾去过一次皇城,而七殿下说的又是“别来无恙”。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七殿下和仇长生的关系好,且被引荐给谢秋白过!
如果仇长生在这,估计只会有一句话——“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