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风下意识抬起眼,从霁云殿看向了山脚下,他身前的晏海清满脸愁容。但碍于外面的士兵在,他并没有开口。
仇长生穿梭在士兵中。她想要找到她的父皇。即便她知道,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救不了青云宗。
仇长生找到武阳候时,武阳候正在和身边的护卫说话,“听说青云宗的余孽在登闻鼓?”
那个护卫低下头,脸上有惶恐,“是的,他在控诉武阳候府的暴行……”
意料之外的,武阳候并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一抹笑,“青云宗的人,怕是忘了,十年前的那次。”
“去找人处理掉他。”武阳候冷冷说道。
仇长生的手下意识攥紧,武阳候凭什么说谢秋白是青云宗的余孽?青云宗,又不是罪人。
仇长生是个直性子,根本忍不了一样,“武阳候!你凭什么这么说小秋哥哥?!”
武阳候眼眸微眯,装模作样地行礼,“六公主。”
仇长生紧握的双拳,出卖了她的冲动。
“长生,”一道冷淡的声音自武阳候背后响起,“不得对武阳候无礼。”
武阳候笑着往旁边站了站。少年完完全全落在了仇长生的视野里。
少年着玄色骑服,衣摆以银线暗绣蟠螭,冷冽如霜。眸色极淡,似雪上覆月,微抬间无波无澜。负弓于背,弦紧如铁。
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也就是仇长生的二哥哥——仇惊雪。
仇长生面对这个二哥哥,还是有几分尊重在的。
如果说官场是一片污泥,那仇惊雪便是污泥中唯一不染的白莲花——
仇惊雪的眸色淡若覆霜,却最知人间烫。
当朝臣以“横征暴敛”四字轻拟新例,他拂袖掀案,声冷如裂冰——
“百姓不是供血的靶。”
一句止杀,万赋皆停。
民间自此暗传。
太子眼冷,心却滚烫,雪里藏春。
“二哥,”仇长生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却还算是明事理,
青云宗本就是无辜的。“
武阳候笑里藏刀,“哼,无辜?我武阳候上上下下,连条狗都知道,那晚,就是青云宗的人,想害我,和我的吾儿。”
仇长生的眼眸重新迸发出怒火,她指着武阳候的鼻子,怒道,“你不就是一个小小侯爵!若不是你乱杀平民,小秋哥哥会找上你吗!”
仇惊雪闭眼抿了口茶,冷淡的双眼没有直视仇长生,也没有阻止。
他虽是个傀儡,却也有自己的思想,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虽不能替青云宗申冤,却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长生,”仇惊雪淡淡道,“拿我的手谕,去处理一下山下的事情。”
仇惊雪将一块令牌丢到了仇长生的手里,仇长生眼前一亮,下意识接过令牌。
“多谢二哥哥~”
仇长生握紧令牌,转身就想走,却被武阳候的人留下。
武阳候的侍卫挡在仇长生的身前,他们都是看武阳候眼色行事的,武阳候要仇长生死,他们便不会留她。
仇惊雪将茶杯搁在茶桌上,漫不经心地看向武阳候,“武阳候,你拦我六妹,是什么意思?”
侍卫下意识看了眼武阳候。
武阳候又恢复了那副笑容,“六公主恐怕难当大任,还是我派遣人去吧。”
仇惊雪歪了歪脑袋,“武阳候,这是在质疑皇室?”
武阳候的眸中闪过一丝忌惮,最后却被傲慢填平。
太子得民心又怎么样?没有实权,还不是自己的傀儡?
那个侍卫有点犹豫,“大人……”
武阳候不耐地摆了摆手,“太子既信任六公主,就放行吧。”
武阳候说这话时,语气中难掩轻蔑。
但仇惊雪却像是听不出来一般,没有动。仇长生看了眼高座的仇惊雪,抿了抿唇,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包围圈。
仇长生随手捞起淞淞,衣摆在风中飞扬。
武阳候肯定已经派人去处理谢秋白,她必须快点!
淞淞被拉着跑,有点绝望。
她刚才还在被孟清风等人教育《做魔修的一百条原则》,只是回谢秋白的寝居时,途径此地,没想到就被仇长生顺手拉走了。
仇长生的眼神坚定,没有给淞淞开口的机会。
淞淞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青云宗,咽了咽口水,提醒道,“长生姐姐,可以御剑了。”
仇长生的本命剑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前。
武阳候不拦她出去,除了看不起她,必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果不其然,青云宗的山脚贴着一张符纸。
本命剑重新归鞘,仇长生环顾四周,正在寻找那条熟悉的道路。
她当时好歹也在青云宗生活了大半个月,这里她什么没玩过?她连这里有几颗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自然明白哪里可以更快抵达山脚。
仇长生甚至来不及看符纸上的禁令,拉着一脸惊恐的淞淞,疾步往山下狂奔。
谢秋白,或许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