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他恨他没有能力救下青云宗。
他也恨,恨自己的无知,害死了程荃。
他们几个不过金丹期的弟子,对宗门的战力影响有多大?程序不花时间在对付青云宗上,选择了让程荃拖住他们这几个没有用的弟子,欲意何为呢?
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谢舟又想起了那天系统的回复。
“化神期高手不是不能出手……而是有一定的限制……对于作恶多端的人,化神期,是可以出手伤人的……”
谢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无法将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师父,当做青云宗的叛徒。
更何况,青云宗并不只有孟清风一个化神期。于龄呢?于龄长老为什么不出手?
武阳候府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有元婴期以上的高手,那么楚山孤和楚一黎为什么会打不过?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他们默许的。
关键的人都活了下来,但边缘的人,都被除掉了。
【花3积分,】系统冷淡的声音响起,【我告诉你真相。】
谢舟立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山头,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却发现嘴边的肌肉,早已经麻木。
其实,这场“意外”,从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是净秋宗和青云宗联手的骗局。
净秋宗和青云宗,为了除掉眼中钉——武阳候,选择了拿青云宗全部的外门弟子的生命,做为赌注。
甚至是内门弟子。
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所效忠的宗门,早就给他们画上了不等号。
“宿主……”系统叹了一口气,看向迟迟不愿意动弹的谢舟,“你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的。”
这一句话,让谢舟悲伤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听出来了。
系统这是变相承认了那个事实。
刚被放回屋顶上的程吾还没喘一口气,系统两人又借力往天上一跃,跳到了另一个屋顶上。
谢舟没有动,程吾搭上他的肩膀,刚想吐苦水,谢舟便消失在了原地。
程吾失去支撑点,差点一下子滚落到地上。关键时刻,还是他手疾眼快抓住了屋顶的边缘,才堪堪停住。
要不是这里还有百姓,程吾是真的想要尖叫啊!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当人呢?!
但程吾的呐喊,没有任何人在意。
眼看系统和月鉴秋越跳越远,谢舟还已经使用传送符,直接回到了青云宗,程吾这个养尊处优的大世子,还真的有那么一点自卑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群怪物面前,可以说得上是一文不值!
甚至没有鸿毛重!
程吾抓住边缘努力怕了上去。
毕竟他还是带罪之身,如果让山下的百姓看见了他,指不定怎么用唾沫星子淹死自己呢。
程吾唯一不理解的是,说好了节省灵力的谢舟,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才会那么急地使用传送符传送啊?
难道是青云宗又被袭击了?
系统和月鉴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程吾垂着脑袋,有点失落。
对啊,即便自己是身不由己,也确实是毁灭青云宗的帮凶之一,青云宗再怎么有善心,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这样想着,程吾感觉自己好受多了。
他记得去青云宗的路,但是让他一个人跨越那么大的鸿沟,程吾明显很吃劲。
他只能不断地跳上,又跳下,然后再跳上。
等他到了,青云宗估计都已经闭关锁门了。
系统和月鉴秋到的时候,只听见了谢舟站在孟清风的身前,旁边是准备劝架的孟清禾等人。
谢舟红着眼眶,第一次对自己的这个师尊,提出了质疑,“师父,你明明可以救下他们的,你为什么……”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谢舟的脸颊滴落,消失在了空气中。
孟清风转了转手,谢舟的泪,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孟清风似乎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但却伸出手,摸了摸谢舟的脑袋,“秋儿,这件事情,为师可以慢慢和你说。”
谢舟张了张嘴,一滴接一滴地滴落,这是孟清风一次见到谢舟哭。
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弟子。
谢舟平日里是一个温柔幽默的人,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失态过。可今天的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气势汹汹地回来质问孟清风。
孟清风下意识看了一眼系统。
难道是天道之人说的?
晏海清还想要稳住谢舟,“师兄,宗主是无辜的……”
晏海清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也清楚明白谢舟质问的声嘶力竭。
“无辜?”谢舟冷笑,褪去了以往的笑容,冷冰冰地看向了晏海清,“程荃死得不无辜吗?徐兆死得不无辜吗?!”
“他们……”
“他们比不上师尊的一条命,一个利益,是吗?”
谢舟回过头,重新看向了孟清风,“师尊,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想到自己的弟子徐兆,楚一黎便忍不住有点伤心。
他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因为他们都被孟清风叫去商量比武的事宜,更不知道武阳候的人已经打到了门口。
“徐兆……”楚一黎张了张嘴,“为师……一定会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