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空间与资源都有限,空间站的丧葬仪式很简单。所有文化与习俗下的繁杂丧葬仪式都会简化办理,可以按照需求选择公开的地点,例如拥有大舷窗、与星空为伴的观测台,如果需要,还可以根据生者的信仰请服务部的各种宗教团体来组织,如果没有合适的,还可以选择全息室,也可以在居住区的卧室举行。
仪式细则完全由家属或是遗嘱提到的方法来办理,葬礼是服务生者的仪式,所以会以尽量完成生者的愿望为主。遗体通常会保留在葬礼结束后再进行处理,为了满足‘想见最后一面’的朴实愿望。
关于遗体的处理,大多都是采取碱性水解的形式,通过温和的碱液加热和搅拌,加速自然分解过程。在几个小时内,遗体将无害地分解为无菌的、富含营养的液体和纯净的骨灰,这个过程安静、节能,且不产生有害排放。也有等离子体气化等其他方法,结果没什么差别。产生的营养液将被直接用于水培室培育作物、延续其他生命的养料,这实现了严格的物质循环,逝者真正意义上‘滋养了未来’。
骨灰则会交还给家属,经由水解后,剩下的部分是洁白、细腻的矿物质。你可以选择租下空轨列车将其抛洒在宇宙,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将骨灰压成方便携带的大小。最常见的做法是钻石或其他宝石类,现在有了研磨机,骨灰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玩意儿,像是钥匙扣或是铭牌,就连杯子这样的日常物品都可以做出来,如果材料不够,还可以适当加些别的玩意儿当辅佐材料。据说这是纳能片区遗留下来的习俗,墓地大多变成了数字化的,或是纪念墙之类的地方,土葬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骨灰成为了主流。很多人的随身物品就是由骨灰制成,这一点……时至今日艾丽卡也无法理解。
“麻烦您了,我们要开一个小型的追悼会。爷爷在空间站也有不少朋友。”艾丽卡说。
“抱歉,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联系服务部的人然后、遗体是要现在就挪走吗?”打开PDA几乎看花了眼的劳森问。
纳能片区的人大概已经习惯快速处理遗体的方式吧,但中立地区也有不这么做的人,这让劳森感到有些不习惯。
“我们尊重习俗,不过,出于卫生考量,遗体至多只能在1小时内摆在在房间内,之后遗体会由专门的关怀舱送往医疗部,这间房间也会被彻底消杀。如果您需要葬礼,我们会先将遗体放在最终准备室保存。”哈珀说。
人一旦死了,对生者来说就会立刻变得危险。
在空间站约22℃的标准室温和湿度条件下,安全窗口期极短,遗体自然存放理论上不应超过数小时,最佳做法当然是立即转移,关怀舱在各个区域都有配布,护理工通过PDA发出命令后,距离最近的关怀舱就会经由特殊轨道运到这里,随行而来的还有两位护理机器人,负责协助护理工转移遗体。
空间站的环境是一个高度依赖循环系统的封闭生态系统,任何形式的生物污染,尤其是人体死亡后开始的分解过程,不管是病原体滋生,还是挥发性有机化合物,都会对全体成员的健康和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因为是封闭空间,这些气体无法自然消散,万一大量释放,即使经过空气循环系统的过滤,也难以完全清除,会导致这片区域的空气质量下降、引起健康等其他问题。
因为空间站是高清洁接近无菌的环境,这很大程度影响了人们对于卫生观念的塑造。什么都得是干净的,‘脏’,意味着是个会浪费更多资源去修补的问题,甚至衍生了许多极端的强迫症疾病。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介绍。”艾丽卡开口,“我能看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