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镜头前不厌其烦地、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反复回忆过去的伤痛，他们一遍一遍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最后他们甚至在镜头前，用自己过去哪怕被打死都没有流出的眼泪和求饶来包装自己。
他们哭诉着自己的害怕，哭诉着自己的软弱，他们在尖叫着。
看看我，求求你们看看我，求求你们听我说。
而那些年龄大的，被现代、被网络抛弃的人。
他们就写信，他们写了一封又一封，他们寄给政府，寄给警局，寄给电视台，他们还会寄给正义联盟，寄给瞭望塔。
他们不知道寄给谁有用，他们不知道谁会去看。
他们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写，然后给他们觉得有用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寄。
哪怕只有一个人看到…哪怕能有一个可以帮助到他们的人看到！！
还有很多人，还有很多什么都做不到的人，他们的贫穷，他们的见识给他们带来了灾难，现在甚至让他们无法为帮助自己的英雄发声。
所以他们采用了最笨的办法，他们带上了证据，背上了行囊。
他们踏上了旅途，他们将用自己的脚，用自己的嘴，将他们的经历，将真正的现实告诉所有人。
资本与权力，力量和暴行，他们本已用这些捆住人们的手脚，囚禁他们的意识。
他们让人们在他们创造的小盒子里，只能做他们需要你做的，知道他们需要你知道的。
而现在他们还想依靠这些来封住人们的嘴，蒙蔽人们的双眼。
他们想要“真相”都能被他们肆意玩弄。
在网络无所不在的现代，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留给普通人能做的的确不多了。
但至少……
他们放下手机，走出家门，将手写的真相高高举起，用被遗忘已久的声音，唯一属于自己的嗓音，在街头呐喊。
陌生人不理解他们，觉得他们被超人洗脑，警察追赶他们，认为他们是暴徒。
可在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却在哈哈大笑。
至少在最后关头，超人需要这些的时候，缺少的不会是他们这道声音！
42
“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蝙蝠侠拦下钢骨，“现在你更应该做的是去休息。”
眼看钢骨还是不愿意，蝙蝠侠才开口道。
“我已经去联系上了扎坦娜他们。等他们来了后，你再继续。”
“你终于联系上他们了？”
钢骨听到这，这才停下动作。
“好吧。”
他按着眉心，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身体还摇晃了几下。
“维克多！”
沙赞连忙过来扶住钢骨，担忧地看着他，“我先扶你去休息吧。”
“不用。”
钢骨想要推开沙赞，“你留在这里，这里更需要你。”
“我已经留在这里够久了！”
沙赞忍无可忍，从喉咙里传来一阵嘶吼。
先开始，在钢骨他们在网络上奋斗的时候，剩余的人也尝试过在现实里控制舆论，去寻找那些所谓的受害者。
可没有用。
真正的行动者被魔法、被科技，甚至是政府藏了起来，就算有少数被找到，也会当场自杀，但最可怕的是就算他们死了，网络上的“他们”依旧在发布着视频，依旧在引导舆论。
最终在蝙蝠侠的命令下，他们不得不回到这里。
然后等待，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地等待。
联盟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他们想要做的更多，可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他们只是在等着。
他们只能等着。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又能等到什么。
可没有人愿意离去，也没有人甘愿就这么离去。
空气里不安焦灼的情绪越发的浓厚。
“行了，孩子们。现在可不是气馁的时候。”
永远可靠的女侠站了出来，她依旧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可靠。
她看了一圈众人，笔直的身躯和从不会动摇的蓝色眼睛，带给众人无限的信心和力量。
*但这以前一般都是克拉克干的活。
联盟的成员们，甚至包括戴安娜本人内心都冒出这个念头。
“你们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不要着急，属于你们的战争还没打响。你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时刻做好准备。”
戴安娜看向视频，看向监控中世界各地出现的游行、暴乱以及相比起来少得可怜，却像是星火一般的反抗。
“这是一场自联盟成立以来，我们遇到的最为艰巨和困难的战争。”
“但我们不会失败。”
她握紧了双拳，目光坚定而锐利。
她是一名战士，她永远不会被这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敌人给吓倒。
她永远不会退缩，就算不能成功，那她也只会是战死在战场上的那个。
43
亚瑟依靠在桌子边缘，目送着被鼓舞的年轻人们结伴离开。
“你真的联系到那群魔法师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湄拉那边怎么样？”
“我就知道。”
亚瑟嗤笑一声，随即沉默下来。
“不行，她的魔法还是没有恢复。”
明明湄拉的魔法体系和大陆完全不同，她甚至都不懂网络这些东西，但小丑竟然为了以防万一把她也给防住了。
何其可怕。
真是难以想象以前蝙蝠就是在和这样一个人在战斗。
“小丑那边呢？”
蝙蝠侠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在布置完一切后就彻底清楚了记忆，就连荣恩和戴安娜都无法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真是可怕啊，那个家伙。”
亚瑟忍不住瞟了蝙蝠侠一眼，却发现他在直勾勾的盯着勾肩搭背离开的绿灯侠和闪电侠的背影看。
“？”
亚瑟好奇地看过去，“你在看什么？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
蝙蝠侠微微眯眼，重复道。
“没什么。”
44
哈尔一边揽着沉默寡言的巴里往休息室走，一边随口和路过的众人打招呼。
有些人奇怪地看了眼被他半挡在身后，感觉有些奇怪的闪电侠，但还没来得及问几句，就被嘚嘚嘚，嘴跟个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的绿灯侠给打走了。
在半拉半拽地把巴里拖入休息室后，哈尔才长舒一口气，接着反手给门上锁。
“说吧。”
哈尔忍不住揉了揉干渴得和河床一样的嗓子，转头看向身后面色苍白、低着脑袋缩着肩膀像是自闭症患者一样的巴里。
“小熊，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什么叫我又做了什么！”
巴里习惯性的抬头回嘴，但在和哈尔四目相对的瞬间，又下意识偏过头，低声道。
“我什么都没做。”
“哈！”
哈尔被气笑了，他不满的在胸前环抱双臂。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算是沙赞都看得出你一定做了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蝙蝠那个家伙，就算你把世界玩崩了，我都不会怪你。就这还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的。”
“我……”
巴里还是有些犹豫。
哈尔微微眯眼，作势要走，“行，你不和我说，那我就去找蝙蝠去。反正你每次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只听他的。”
“等等！”
巴里瞬间紧张地抓住哈尔。
他的状态真的太不好了，不好到他甚至都没看出来哈尔只是在开玩笑。
巴里张了张嘴，在哈尔紧盯着的目光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巴里低下头，绞着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小声道，“我试着回去阻止了这件事。”
“什么？”
哈尔根本来不及听清，但在反应过来后他瞬间炸毛。
“老天！你干了什么！！之前我们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随便改变历史吗！”
“我知道！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巴里缩了缩脖子，“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布鲁斯都反复和我强调过这件事！当初闪点那件事也给了我足够深刻的教训。”
“可是…可是……”
巴里脸色难看得像是下一瞬间就要哭出来。
“我不能…我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克拉克经历这一切。”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为了保证神圣连续性，一些关键事情是无法更改的！但这难道不应该只是一件‘普通’的大事件吗？”
正所谓顺境看超人，逆境看蝙蝠，绝境看闪电。
他们过去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让所有人都陷入绝境的困难，所以这也不是巴里第一次回到过去，稍稍改变一下过去了。
虽然这一次回去的时间久远了点，改变的事件大了点，但他觉得只要他们所有人都在一起，他们就能应付可能会产生的所有新的蝴蝶效应。
“可是我不明白。”
巴里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我不明白那为什么也是一个闪点事件。哈尔你能想象吗！那竟然也是一个闪点！那竟然是我们这个世界要想存在所必须发生的一件事！！”
巴里越说越激动，他直接冲上去抓住哈尔的衣领，有些癫狂地开始质问。
哈尔脸色一瞬间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瞬间就意识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但他看着巴里突然叹息一声，收起所有表情，上前揽住他。
哈尔把他抱在怀里，熟练的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巴里。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样该死的不讲道理。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哈尔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
巴里本来不愿意多说。
但当他闭上眼时，脑海中却开始浮现那些记忆，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恐怖、残酷、令人绝望的世界。
“战争，到处都是战争。还有痛苦、暴乱和死亡。哈尔，那个世界就是…就是没有一个人得到了幸福。”
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无论是超能力者还是普通人，在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灵似乎永远会选错自己生命中那个重要的选择题。
他们永远会晚一步，他们永远在痛苦。
巴里很难分辨自己此时想要呕吐的欲望，到底是因为大都会毁灭这件事是闪点事件，还是因为那个一切都在朝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的世界。
“这么说起来，那个世界的克拉克有点奇怪。”
巴里喃喃道，“他为什么会认得我？”
哈尔身体一僵，立马把巴里拉出怀里，“等等，你什么意思？那个世界的你不是闪电侠！？”
“唔，这。”
巴里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到也不是，只是……”
只是那个世界的闪电侠有点倒霉，他在刚成为闪电侠不久后，就在一次任务中遭受重伤，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直接没了两条腿和一个胳膊。
他甚至没能等到和其他超级英雄相遇，就成了一个瘫痪在床的废物。
很难形容当时原本以为自己会回到一个阳光健康的未来，结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那样的身体里的巴里的想法。
那种恐惧，那种无助，那种无法挣脱的绝望，特别是当时的他还躲在废墟中，只能依靠着别人的救济和帮助存活。
那时他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残存的一支手臂，待在那个安全区唯一的收音机旁边，不停地调着频道。
听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在战斗，在受伤，在死亡。
“反正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世界的人绝对都不认识闪电侠就行了。”
“但是克拉克，我是说那个世界的卡尔在看到我的时候，喊我闪电侠。”
准确来说，是那个经过改造后与氪星机器融为一体，成为半机器半人存在，还被人们称为暴君神明，象征着绝望与死亡的卡尔·艾尔认识他。
“他甚至认出来了我是来自正常时间线的闪电侠……”
巴里有些茫然。
最离谱的是，甚至是那个卡尔先找到了他。
当那个有点非人，却依旧完美俊美到不像样子的卡尔落在他面前时，巴里甚至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牺牲了。
结果卡尔却只是看着他，然后问他，是不是来自其他时间线的闪电侠。
巴里：！？
接着卡尔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能和我讲讲你们世界的故事吗？’
巴里：……
巴里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他讲了他们的故事，讲了那个在他的眼里是那么不幸，那么悲惨地属于克拉克·肯特的故事。
但是卡尔在听完之后，沉默许久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和羡慕的叹息。
‘真好啊。’
‘原来，命运也能这么眷顾我啊。’
巴里沉默了很久，他试图去询问这个传闻中是独自一人长大、根本不懂人性的卡尔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但卡尔只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因为太久没做过而显得不太正常的笑容。
‘我只是什么都没能赶上而已。’
卡尔揉了揉他的脑袋，用和克拉克一样的动作和方式揉了揉他的脑袋。
卡尔说：‘但这并不重要，巴里。回去你的世界吧。’
巴里想到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当时是卡尔给他制作了一套义肢，才让他能重新跑起来。
但其实仅靠义肢的力量是不足以让他穿越时间的，最后是卡尔。
卡尔在背后推着他。
那双温暖有力的手一直在他的背后推着他。
他推着他回到自己的家，推着他离开那个糟糕的世界。
巴里在最后关头，忍不住回头看向他。
卡尔站在通道的入口处，红色的披风依旧在风中飘荡，在他的背后是无数正在哀号、消亡的生命，是那个正在崩塌毁灭的世界。
巴里有种感觉。
他其实是可以进来的，他是可以离开那个糟糕的世界的，但卡尔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巴里。
在通道即将消失前，巴里忍不住问他有没有什么希望他带给克拉克的话。
卡尔想了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接着对他说。
‘跑吧，flash。’
45
哈尔听完后，沉默良久，努力思索半天，也没能从经过巴里挑拣之后，比缩略句还缩略，比倒装句还倒装的信息里提取出来什么。
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去问问蝙蝠侠？”
巴里冷漠地拒绝了他，并表示之后他要是从任何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就默认是哈尔告的密。
“嘿！”
哈尔大喊：“你不能这么对我！”
巴里愤愤不平，“这都是你应得的！”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但正打打闹闹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一个黑色的披风在空中一甩，彻底融入到阴影里。
而黑色的披风也没注意到，在太空里的某处，一抹鲜艳的红色飞速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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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应该说是‘可能’没有注意到？
黑色的披风在红色离开后突然顿住，微微侧头，沉默的看向某个方向。
47
“蝙蝠侠！我们检测到了超人的存在，他正在往…往阿卡姆过来！”
“了解。夜翼，你先带着罗宾过去。拖住为主，不要硬拼。我马上到。”
“夜翼收到。”
“罗宾？”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