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也不是吃素的:“小子你发什么癫,没证据别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跪在地上求日本人了,你个没志气的以为别人会和你一样吗!”
他终于挣脱了绳子保住他的脑袋往地上压,刚触碰到他头发丝便愣住了:“你他妈哭什么?”
李生赶忙上前拉住小延,却见他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个饱满光滑的水球在眼眶中来回晃荡,扒住眼睑,义无反顾跳了下来。
李生明白小延这是想到柳姨了。
抛弃妻儿,母子分离。这不就是小延现在的处境吗,就算李生从没和母亲相处过,他也能想象到年少的小延正背负着怎样的压力,未知、欺骗和弱小恐怕是他惊慌的来源。
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延的背,试图放松他紧绷的神经,然后掰开老王不安分的手:“去睡觉吧,现在太晚了。”
“你应该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小延的态度冷冰冰的,却没有执着。
“我们都去睡觉,我们明天一起问他。”
三更半夜,刘钰还在焦头烂额地批文件,有些东西他是看都不屑看一眼的,有些东西则是看一个晚上都和没看一样的。
“哈,孙参谋,麻烦您滚进来。”
孙参谋点头哈腰走进来,他是李生出现在刘营以前真正的参谋,真正忙里忙后给所有人擦屁股的孙子。此前他一直蹲在办公室门口等待刘钰发落,“这写的什么。”
“哎,我改,我这就去改。”他点头哈腰地拿着文件往小黑屋去了,“命苦,真是命苦。”
北派的情况糟糕的一塌糊涂,东北三省沦陷,高渐颐不愿意投降,带着仅存人马向西南方向撤离,退守华北。
刘钰点了一支烟,“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不一脖子吊死呢。”他揉皱了报纸上的人脸,凹凸不平的纹路如同一线起伏不定的山脉。
他起身敲敲隔壁的玻璃,“过来。”
孙参谋刚提起笔写了没两个字,听见刘钰喊他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你讲。”
“嗯,天皇的信不用回了,让赵岩乔准备一下,这几天好好练练兵。”
孙参谋试探着问道:“是要打仗了?”
“嗯。”
“你很不想打仗?”刘钰反问他。
“我干嘛想着打仗呢,嗐,不过真要打了,我誓死追随刘爷左右!”
“哼,出去吧。”
孙参谋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和长官们商量商量,毕竟……这几年确实……挺太平的。”
“前线累死累活的不是你,你才会觉得太平,其实哪有太平日子,坐办公室的肯定舒服啊。”他将手中的报纸砸在孙参谋脸上,报纸展开,轻飘飘向下。
孙参谋两根手指夹住,看清了报纸上的脸:“我这去办。”
“明早叫赵岩乔来找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