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得是啥也没记住，他从来记不住这些东西，也就没法儿找周公解梦，像是自动屏蔽了上天的指示。

老王被晾了一个晚上，李生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半死不活了，季府磷和小延都在，一个抱着把剑恶狠狠瞪着他，还有一个则是哈气连天看都懒得看。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小延转过头：“其实能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也没什么用了。”他略一沉吟：“要不杀了？”

“开什么玩笑，乱杀人多造孽啊。”

“他这么十恶不赦，杀了才是积德了吧。”

“那也轮不到我们来动手。”

“要是有官府就交公了，但你难道会把他交给刘钰吗？”

李生扒拉了一下头发：“先绑着吧，杀了也没地儿埋。”

老王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定生死，感觉心惊胆战：“小李，你变了，你当初温润如玉的样子呢？”

他转过头狞笑：“那要问问你了，救命恩人怎么会变成守株待兔的快刀手呢？事情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我的责任吗！”

老王不敢讲话。

“小延，你那个便宜爹叫什么？”

“我哪记得，他和我妈说的王，入赘之后不知道叫什么屎屎尿尿的东西。”

“不要抹黑别人。我记得是贾对吧。”

“哦，应该吧。”

李生转头看向老王：“还真是巧啊，你有个姓王的亲戚吗，我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干嘛，你爸姓王啊？”

“你爸。”小延踹在他脸上。

“草！我爸本来就姓王。”

老王往墙边靠靠，想有个支撑点，“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家里人都姓王，灭口不是这么玩的，我观察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理由啊。”

“再说，洋人为什么要信我们的东西，万一就对他们没用呢？”

“你懂咩啊，推测不懂吗，一句没理由就想盖过去，你在隐瞒什么。”

老王很无奈：“我没有，我比谁都想知道这些东西。”

“我们村子的人都不见了。”小延阴测测地说。

“你们村也都一个姓吗？”

“去你妈的。”

“嘴上注意点儿，让逝者安息。”

小延白眼一茬茬的翻，好在老王根本就不在意，铜墙铁壁般的脸皮到哪儿都膈应人，他道：“别急别急，如果没被那啥，那就还有救，小李别拿着那些鬼鬼神神的书自己吓自己了，有本事的道士非常难找，他们通常还有点气节，一般都在和日本人斗呢，没时间霍霍民众。”

“你懂个屁。”

“我说真的，你别不当回事，好歹我也是被选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