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从椅背上抽过外套,转身向外走去:“我出去整点东西吃,你们别乱跑。”
李生心里头藏着事,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就大了,他三步两步走到炊事班。自从在炊事班找到小延,他逐渐和这里的人也熟悉起来,比起传闻中的乡巴佬参谋,串儿的形象更让大家吃惊。
“哟,来啦。”
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围着围裙走出来,李生有些腼腆的笑笑,随手递给他一根烟:“嗯。”
那男的从善如流接过烟:“我们头儿不在,你直接进来吧。”
李生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在厨房转了一圈,最后抱着一个盆满载而归,他一边心花怒放地吃着盆里的丸子,一边往回走。
刚走到院门外,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起伏不平的呼喊:“李参谋——李参谋——”
李生回头,瞧见刘钰身边那位心腹——孙参谋,正远远朝他招手。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参谋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刘帅请您去一趟。”李生抑制不住心中的烦闷,又不好表现出来,两条眉毛七上八下地颤动,孙参谋看他面露难色,又抱着一大捧刚刚出炉的肉香四溢的丸子,不禁咽了咽口水,暗自腹诽这人长得人模狗样就是好。
他情不自禁将手伸出去:“我帮您送进去吧。”
李生有些为难:“您叫他们来取就好。”
“不不不,不麻烦不麻烦。”
李生虽无奈,但心中想着刘钰的事,也就无心推脱了,他急匆匆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来到刘钰专用的小洋楼前,猛地刹停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你来干嘛!”清脆的一声爆和震得李生头嗡嗡嗡的,他抬眼看向室内唯一的沙发,周靖谦正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往沙发靠背上一搭,整个人歪陷在清新的薄荷绿里,斜睨着他。
“不许这么跟别人讲话。”刘钰皱起眉头。
“切。”周靖谦满不在乎地别过头去,李生的视线在两人中间隐蔽的切换,刘钰今天罕见地戴了一副银丝眼镜,衬的他颇有气度,周靖谦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李生佩服他的毅力,不过在他看来周靖谦的视线还是有些瘆人的。
“慎长。”刘钰放下手中的钢笔对李生招手:“你收拾一下东西去夜城吧。”
李生心中一惊说道:“是日军打过来了吗?”
“看来你都知道了,日军一旦打过来,宜梁就是第一战场,你在这里不安全,我让他们送你出去。”
李生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有搞定小延身上的事,又要急匆匆的离开,再要安定下来查清楚恐怕不容易了,“您,要留在这里吗?”
刘钰摘掉眼镜微笑道:“当然,我作为将领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这样的话李生傍晚就不用再防备任何人,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他心中不由得欢喜起来,望着刘钰那张脸却又不敢表现。
刘钰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很危险:“如果战况乐观,我会让你回来的。”
李生面上不动声色,胡乱点头:“那是当然。”
周靖谦松了松领带,不耐烦的开口:“刘帅我爸什么时候到啊。”
“估计马上就到了,你再等等。”
“真慢。”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围着李生转了一圈儿:“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人家想干嘛干嘛,你烦他做什么。”刘钰对周靖谦的小孩子脾气相当没办法,李生听着他的语气直觉自己多余的闹心,立马抬脚滚蛋,临走前还和哀怨的周靖谦对视了一眼,他吐了吐舌头,坏笑一声,雀跃的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