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容征月紧紧贴在大门口的墙边,动也不敢动。院子里的狗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它要是再叫,把屋里的人引出来,或者孟渡辰他妈真的在这,自己就彻底暴露了。
他站的腿有些发软,缓缓蹲下,继续给孟渡辰发消息,刚才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满屏表情包早就把要重要消息淹没。他只能重新发一遍。对方依旧没回。
容征月盯着屏幕,指甲扣着手机壳边缘:“孟渡辰到底在干嘛?他一个人在家很忙…”
等等。
他妈在这,那孟渡辰现在岂不就是一个在家?他不回消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内心的不安涌上心头,容征月手指落在屏幕疯狂的敲击,又是一轮表情包轰炸。
远在安江,孟渡辰不是不回消息。当然,也没出什么事,而是压根就没看手机。他从晚饭后就坐在钢琴前,一遍又一遍弹着自己写的曲子,直到双手麻木,再也没力气继续才起身走进浴室。
等他再次出来时已经很晚了。他走到窗边拿起手机,看到99+条消息,全是容征月发来的。
本想敷衍一下,可想到今天是假期,容征月应该是出去玩了,还是点了进去,结果看到满屏的表情包,他的往上划,却在看到正经消息和一张照片后,身体猛地一震,随后便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照片里是他熟悉的那张脸,女孩子穿着白色不规则露肩短袖,发丝被风轻轻吹起。是自己没见过的样子。这张照片…容征月从哪来来的?
半晌,孟渡辰带着这个疑问缓过神,立刻拨通了容征月的电话。
语音通话的铃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容征月被吓得一颤,慌忙调低音量,接起电话压低声:“喂…”
“喂。你现在在哪?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拍的?”
面对他的三连质问,容征月不自觉的抬起手,掩住嘴轻咳一声:“咳…那个原来你没事啊?我在栖云县…”
说到栖云县,他声音低了下去。谁让自己是一声不吭就跑来的呢?连亲妈都没说。
得到肯定的答案,孟渡辰呆愣了几秒后,神情紧绷着,呼吸也变得沉重:“不是说去玩吗?怎么跑那去了?”
“我想去玩你又不陪我,他们几个又有自己的事,我只能来这。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容征月心虚的转移话题,“你看那照片里的是不是你妈?”
“我妈?”孟渡辰眼眸微微眯起,重新点开那张照片,刚才他所以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孩身上,完全没留意到背景里还有其他人,他手指放大照片,指尖在屏幕上一顿,还真是。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颊微微抽搐,眼中满是怒意。怪不得这个假期从回来开始,就没在见过她人影,原本以为她又想从前一样忙与工作。没想到竟然…
“她怎么在那?她去干什么?”孟渡辰压着心里的那团火,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尽管已经猜到了去哪的大概原因。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刚到这,看到她了才问你的。你妈来这,你居然不知道?”容征月说着伸长脖子朝大门那边看了眼,“现在估计跟着人回去了吧。”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叫了几声。他立刻捂住嘴。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孟渡辰的声音:“先挂了吧,我去问她。”
挂断电话,孟渡辰看着被黑名单的号码以及微信,犹豫要不要放出来,他不太情愿,无奈只能先给霍漫溪发消息:【我妈去找你了?不管她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好吗?】
可霍漫溪这会儿根本没空看手机。还在和孟英掰扯。乔冬云坐在床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她睡不着也没去动霍漫溪的手机和耳机,就安安静静的待着,忽然床边传来一声震动,她下意识的看去,霍漫溪的手机屏幕连续亮了几下。凑近一看,显示的是孟渡辰的名字。
她眉头轻蹙。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不敢去打扰两人,索性看都没看消息内容,直接代霍漫溪回复:
【漫溪现在不方便回消息,你稍等一会儿可以吗?】
乔冬云刚回复完,把手机丢回原位,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她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
霍漫溪的手机在这,那这电话是…孟渡辰妈妈的?
客厅里,孟英没说完的话被铃声打断,瞥见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备注,她给霍漫溪使了个眼色。才慢悠悠接起电话:“喂,不是拉黑了吗?怎么舍得把我放出来?”
霍漫溪没有吭声,只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在狭小的客厅回荡:“我问你在哪?”
孟英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激怒,冷哼一声,提高嗓音:“我在哪,需要像你汇报?”
“那照片里的是不是你?”
“什么照片?”孟英眸中刚闪过一丝疑惑,手机便接连震动。低头,她瞥见微信不知何时也被孟渡辰从黑名单拉了出来,而聊天框里躺着一张偷拍的照片,画面里她正和身边的小姑娘站在巷子口。她眉头拧起,然后抬眼瞪向霍漫溪。
一旁的霍漫溪:“??”
没得到回应,电话那头孟渡辰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你去那干什么?你非要去打扰人家吗?”
孟英瞪着霍漫溪,嘴角扯起一抹冷冽的笑:“打扰?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破地方吗?要不是为了你……”
“别再说是为了我。”孟渡辰声音罕见的失控,“有什么事在家不能说?你非要去打扰人家干什么?她们上班不累吗?”
他最后那句话像根刺一样,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扎进孟英心里。这么多年,她为了这个家连喘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却从没听过儿子一句“你累不累?”如今在他口中,自己倒成了那个不懂体谅的恶人。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累?孟渡辰,这么多年,你有问过一句累不累吗?现在倒会心疼外人了。你要是听话一点,我至于这样吗?”
话落,电话那头沉默了。
霍漫溪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耳边回荡着孟渡辰的声音,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没想到再次听见他的声音,竟是因为他怕妈妈来打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