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提醒,莫来时终于发觉过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他看向陆望,见陆望正沉默地看着他。
“长安,太好了,你没事。”莫来时冲过去抱住了陆望。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众人。
“为父想通了,待为父为你解开血脉禁制,再以死谢罪。”莫来时激动地盯着他。
陆望有些不知所措,什么为父......他根本不会承认莫来时的身份,当即恼怒地奋力将他甩开。
事实上,从莫来时的讲述中,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这个大陆很早就变得不正常,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操控着修真界。
那个黑袍男人究竟是谁?
“所以,复活仪式还继续吗?”楚絮问道。
“不用了。”莫来时心境转变,他已决定不再逃避,换一种方式赎罪。
魅松了口气,弗一挥手,那十二名本“与世长辞”的献祭者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跟随一名侍卫马不停蹄地离开大殿。
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陆惜月的魂魄转世,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仪式前夜,所有采风使聚在一起商讨了一整晚,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哪怕是神,也无法违逆天地法则复活一个死去多年的人,他们虽对魔主的疯癫司空见惯,但内心很清楚,复活仪式是绝对无法成功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竟会与陆望制造的幻境不谋而合。
不过陆望的状态并不算好。他刚解除血脉压制的封印,体内灵力与魔力紊乱,本该是调息疗养之际,却强行动用修为制造幻境,此刻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莫来时面色凝重,他叫来同为魔修的唐音为其护法,来不及换到更安全的地方,只能就地替陆望打通经脉。
修真史上存活下来的半魔少之甚少,原因很简单,魔气与灵气天生互不相容。
莫来时此前在幻境中为救活陆惜月的尸体耗费了大量魔力,如今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陆望正值命悬一线之际,他选择铤而走险,动用本源之力。
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两人一同进入了菩提境。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在菩提境中,两人回到了二十年前一个平凡的下午。
凉爽的风吹过庭院,幼年陆望独自在树下玩蹴鞠,原本技术很好的他今天却频频失误,蹴鞠总往墙角的花房跑。
说来诡异,他是故意的,为的是偷看藏在花房里偷看他的男人。
看得差不多了,陆望又一次踢飞蹴鞠时假装摔倒,抱着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将男人引出来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我出去玩吧。”陆望睁大眼睛看着他。
莫来时心想,不愧是陆惜月的孩子,总是如此古灵精怪,坏点子频出,也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还依旧贪玩。
那天,莫来时带着陆望在玄丹谷外的镇上玩到太阳落山,才送睡过去的陆望回去,看着乖巧地抱着他胳膊的陆望,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认真想想,其实陆望的生父是谁并不重要,他是陆惜月的孩子,那么也就可以是他的孩子。
没准,他会比叶凛更能俘获陆望的欢心。
想到这里,莫来时忍不住嘴角上扬。
陆望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他醒来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母亲守在床边,打趣他玩蹴鞠也能累到酣睡一整个下午。
没过多久,庭院里的花房便被拆了,打算建成一个能够纳凉的凉亭。
菩提境只能让入境者重现往昔,但什么也无法改变,陆望睁开眼,见莫来时还沉溺在境中,忍不住出声:“喂,醒醒。”
莫来时渡出了本源之力,理应变得虚弱,但他周身魔气却陡然升腾,仿佛变了个人般,猩红双眸透着浓烈的杀意,他抬手用力掐住陆望的脖子,嘴里重复着“该死”二字。
陆望的脸瞬间因缺氧而涨得通红。
所幸唐音就守在陆望身侧,她抽剑斩向莫来时的手臂,不料莫来时选择用另一只手徒手接刃,鲜血淌了下来,染红陆望大半张脸。
还没等唐音反应过来,手里的剑忽被莫来时夺去,但他掐住陆望脖颈的手却随之松开,滑向陆望的背后。
原本对准陆望的剑尖也在同一时刻调转方向。
“我儿。”莫来时将陆望拥入怀中,噗嗤一声,那把剑也刺进了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