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司马少爷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俺们乡下人手脚利索着呢。”叶清翻身下龟车,朝司马玉堂招手道,“司马少爷先下来吧,俺怕伤着你,陆望兄也下来,不要给少爷添麻烦。”
这丫头是个有眼力见的,还怕自己粗手笨脚伤了他,可惜是个言行举止粗鄙的乡下人。
如此想着,司马玉堂也利落地从宝阁里下来,小厮给他搬来一张太师椅,让他坐在一旁等候。
看热闹的人还没走,他们想知道这养尊处优的司马玉堂真能和叶清共处一室?据他们所知,司马家族的人可没这种好脾气。
这点倒是说的不错。司马玉堂摇摇扇子,他打算等人散去,就把这二人丢半道上,让他们走路去天阙山。
左右他已做了好事,倘若他们要闹,找人灭口便是。
人群中忽然喧哗不止。
原是叶清踩着木梯,正准备翻上妖兽,却见妖兽主动跪了下来。
要知道妖兽自诩高贵,即便是被驯服为坐骑,也绝不会向修士下跪。
妖兽主人见这一幕手里的扇子也摇不动了,面色铁青地看着叶清,斥道:“你做了什么?”
“这,俺就是个乡下人,什么也不懂啊。想来定是少爷平日积善行德、待人和气,您的坐骑才会这般温顺通人性。”
叶清挠挠头,装傻充愣。
她当然知道原因,宁暮沉是妖主,妖族中向来有血脉压制之说,那妖兽感知到宁暮沉的存在,自然吓得发抖,岂有不跪的道理。
听叶清这么说,就算不是也得是了,真正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
见众人对他连声称赞,艳羡之情溢于言表,司马玉堂瞬间开朗,笑着道:“正是如此。”
谈到“积善行德”,司马玉堂继续和其他人讲起自己做过的善事,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叶清身上。
他聊得正起劲,都追溯到祖宗三代,被小厮一再打断,才不悦地顺着小厮所指方向看去。
司马玉堂腾得起身,眼前的画面不像真的,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他合上手中折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兽车问:“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他那坐骑背上,原本镶满灵玉、富丽堂皇的宝阁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由四根烂木棍勉强支起的一顶破布兜子小轿。
这小轿越看越眼熟,他侧目,果然见旁边那苟延残喘的老龟身上,正驮着他闪闪发光、贵气逼人的宝阁。
活像屎盆子镶金边。
叶清掀开宝阁纱帘,对着司马玉堂欣喜喊道:“少爷,这大轿子可太豪华了,简直闪瞎了俺的眼,俺和陆兄都特别喜欢,多谢少爷的馈赠!”
“馈赠?”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了!”司马玉堂冲到叶清的龟车下,却见原本趴着的老龟突然起身,长尾扫去,绊得他连连后退,他气急道,“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快给我下来!把我的宝阁还给我!”
“司马少爷,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是你说只要我叫你一声少爷,就把你的大轿子给我坐,现在我坐上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说罢,叶清转而问周围的群众:“各位,你们也都听见了,我可没说谎吧,少爷,你要真不舍得,嫌弃俺们乡下人,嫌弃陆望兄晦气,那我们就还你罢!”
“亏得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对我们好呢,原来是戏弄我俩,等见到族长大人,我得好好诉诉委屈,青州离此处甚远,若非路上陆望兄照顾我,我早就曝尸荒野了。”
“哎哟,陆望兄,俺俩的命好苦哟。”
陆望伸出手,拍了拍叶清的背,安慰道:“世态炎凉,不必为此伤心动神,至少你还有族长,而我们玄丹谷陆氏,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嗓音淡漠疏离,夹杂着愁绪,声音不大,但能精准传到每个人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