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临近。
下课铃声一响,桑雨眠和陈烬的座位旁总会迅速围上一圈人,手里攥着卷子或练习册,眼神里带着焦灼和期盼。
“雨眠,这道函数题我看了答案也不懂……”
“班长,这个受力分析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里,为什么是这个公式?”
问题像雪花一样飘过来。桑雨眠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很快调整过来。
她接过递来的卷子,目光快速扫过题目,指尖在关键条件上点一点,声音平稳地开始讲解。她的思路清晰,语言简练,往往几句话就能让人茅塞顿开。
陈烬那边也是类似的情景。他比桑雨眠更习惯应对这种场面,回答问题时条理分明,偶尔还会举一反三,指出同类题型的易错点。
两人都很有耐心,尽管围过来的人很多,他们总是尽量解答完每一个问题,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自行复习,交代陈烬维持一下秩序,便拿着保温杯出去了。教室里立刻响起翻书声和低低的背诵声。
桑雨眠刚整理完语文笔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沉重的叹息。
她转过头,看见林栀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
不到半分钟,她已经叹了十口气。每次大考临近,林栀都是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桑雨眠早已见怪不怪。
当林栀准备叹第十一口气时,桑雨眠终于忍不住了,用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怎么了?”桑雨眠问,语气里带着点好笑。
林栀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圈都有点红了:“眠眠,这次我死定了……我妈给我下了死命令,期末必须考进班级前三十,不然整个寒假别想出门,老老实实去上那个魔鬼补习班!”
一班总共六十多人,林栀的成绩一直在四十五名左右徘徊,让她一下子提升这么多,确实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前三十……”桑雨眠沉吟了一下,“还有一周时间,你提升空间很大,努力一下,不是没有可能。”
“可能?哪来的可能啊!”林栀哀嚎,“我文科还能背一背,理科那就是天书!还有语文,那些阅读理解,我每次都觉得作者根本没想那么多!”
看着林栀快要崩溃的样子,桑雨眠放下手里的笔,轻声说:“别急。我帮你看看,哪些地方容易提分。”
林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坐直身体,抓住桑雨眠的手:“真的吗眠眠?你愿意帮我?!”
“嗯。”桑雨眠点点头,抽回手,“时间紧,我们先抓重点。”
她拿过林栀的语文书和最近的几套模拟卷,快速浏览起来。林栀的基础不差,主要是答题不规范,抓不住重点,还有文言文和古诗文默写丢分严重。
桑雨眠拿起红笔,在书上和卷子上圈圈画画。“这些古诗词和文言文片段,考试概率很大,必须背熟。阅读题,你记住几个常见题型的答题模板,别自己乱发挥。作文,这几天多看几篇范文,记几个好用的素材和开头结尾。”
她圈出来的都是精华,林栀看得连连点头,刚才的丧气一扫而空,立刻拿出本子开始狂记。
“寒假!寒假我一定好好请你!带你去吃遍桐城好吃的!去游乐场!去唱歌!”林栀一边记一边激动地规划。
刘婷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桑雨眠给林栀划重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桑雨眠,你也帮我看看呗?我古诗文默写老错字。”
桑雨眠应了一声,顺手也帮刘婷指出了几处易错字。这一下,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旁边几个平时玩得不错的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
“桑雨眠,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一般会考什么类型啊?”
“英语作文有没有什么万能句型?”
“物理的实验题……”
沈述正抓耳挠腮地对付一篇文言文阅读,见状也“噌”地一下窜过来,把语文书往桑雨眠面前一递,满脸堆笑:“桑同学!桑学霸!桑女神!行行好,也给小的划划重点呗!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指路明灯!我的……”
桑雨眠听着他这串不着调的奉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边帮忙画着重点,一边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那你先叫一声‘小姑奶奶’来听听。”
“噗——”周围同学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沈述也被噎住了,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眼看着好好复习的氛围要被带歪,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出声的陈烬站起身,走到沈述身后,伸手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人往后带了带。
“不是要问我物理最后那道综合题的几种解法吗?”陈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信,“现在有空了,过来。”
沈述“啊”了一声,有点懵:“你刚才不是说没时间……”
“现在有了。”陈烬不由分说,把他拎回了自己的座位旁。
围在桑雨眠旁边的其他人见状,也意识到该回去抓紧自己的复习了,纷纷道谢后散开。桑雨眠感激地看了陈烬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眼神温和,几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
期末考试的日子,在紧张与期盼中终于到来。清晨,天色阴沉,寒风刺骨,但校园里却比往日更早地苏醒了。
学生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抱着复习资料,行色匆匆地走向各自的考场。
林栀和沈述不约而同地跑到桑雨眠面前,两人都是一脸虔诚。桑雨眠正检查文具,被他们拦住,有些疑惑:“你们干嘛?”
“拜学神啊!”林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这次考试顺利过关!”
沈述也有样学样:“学神保佑!物理化学手下留情!选择题让我多蒙对几个!”
桑雨眠看着他们这滑稽的样子,哭笑不得,抬手往陈烬的方向一指:“真正的学神在那儿呢,你们拜错庙了。”
陈烬原本靠在走廊栏杆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