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看向桑雨眠，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你就这么坑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偶尔也能进行一些这样轻松玩笑的对话。

桑雨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夸你呢，年级第一的学神。”

陈烬看着她眼中难得流露出的狡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考试预备铃尖锐地响起，冲散了走廊里最后的嬉闹。

学生们纷纷抱起书包和资料，涌向各自的考场。桑雨眠和陈烬因为成绩位列前茅，考场就在本班教室——一号考场。

教室里，桑雨眠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裴云煦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单词本。

他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看到桑雨眠，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朝她点了点头。

桑雨眠也颔首回应。

自从上次加了好友，他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基本都是裴云煦先挑起话头，问些学习上的问题或者分享看到的有趣文章，桑雨眠则一一作答，两人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淡的联系。

能在同一个考场，也不算太意外，毕竟裴云煦也是年级前十的常客。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第一门考语文。桑雨眠接过试卷，快速浏览一遍，心下稍定。题型都在预料之中，作文题目也不算刁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沉浸到了答题的世界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考场里唯一的主旋律。

时间在紧张的答题中飞速流逝，一门接一门。

桑雨眠发挥稳定，遇到难题也不慌乱，按部就班地思考、演算、作答。

最后一门是英语。对于林栀、沈述这样的“学渣”来说，这门课基本属于“听天由命”的范畴。

考试开始前，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林栀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活蹦乱跳地拉着桑雨眠和赵晓薇下楼。

本来312成员一个不落，但何璐说要复习最后一科，桑雨眠看着林栀装出的楚楚可怜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着拉过来。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前几天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被踩得有些脏污，但角落和花坛里还残留着一些洁白。

天空又飘起了细小的雪粒。

林栀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巧的数码相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桑雨眠和赵晓薇。“喂，两位美女，看这里！笑一笑呀！别站着跟俩木桩子似的，多浪费这雪景！”

桑雨眠和赵晓薇本来都是被林栀生拉硬拽下来的，此刻被镜头怼着，一个表情无奈，一个直接没好脸色。

赵晓薇翻了个白眼，伸手就去抢林栀的相机：“林栀你无不无聊？还给我！”

林栀反应极快，“嗖”地一下躲到桑雨眠身后，把桑雨眠当成了人肉盾牌，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举着相机的手臂，笑嘻嘻地继续拍：“就不给！晓薇你别那么凶嘛，记录一下我们一中的冬日雪景多好！眠眠你快说说她！”

桑雨眠被夹在中间，看着赵晓薇瞪过来的眼神和林栀躲在身后得意的笑，有些头疼，只好对赵晓薇说：“算了晓薇，随她去吧，考完试她就消停了。”

“就是就是！”林栀在后面附和，“薇薇～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老绷着个脸干嘛！来，眠眠，你也笑一个！咱们可是马上就要解放了！”

桑雨眠被她闹得没办法，对着镜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细小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和发梢上，很快又融化成微小的水珠。

赵晓薇最终放弃了抢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缓和了些。

三个女孩，在冬日稀疏的雪幕中，构成了短暂而鲜活的一幕。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二楼。走廊的围栏旁，沈述正抓着最后的时间跟陈烬吐槽：“这次的物理大题简直不是人能写出来的，你说……”

陈烬手里拿着一本单词本，目光却落在了楼下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他看着那个被林栀当成盾牌、表情有些无奈的身影，看着她睫毛上瞬间融化的雪粒，看着她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沈述叨叨了半天，没得到回应，疑惑地顺着陈烬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楼下几个女生在玩雪。“看什么呢烬哥？雪有那么好看吗？”

陈烬收回视线，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单词本，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好看啊。”他轻声说。

沈述挠挠头，没太明白，只嘀咕了一句：“也是，好久没正经下过雪了。”

这时，催促考生进场的广播响了起来。陈烬合上单词本，拍了拍沈述的肩膀：“走了，最后一场，考完就解放了。”

“对对对！解放！”沈述立刻把刚才的疑惑抛到脑后，兴奋地跟着陈烬往教室走。

桑雨眠也听到了广播，轻轻拍了拍还躲在身后拍个不停的林栀：“好了，别玩了，该考试了。”

林栀意犹未尽地关掉相机，挽住桑雨眠和赵晓薇的胳膊：“走吧走吧！考完试，咱们去吃火锅！我请客！”

三个人踏着薄雪，走回教学楼。楼梯上挤满了匆匆赶回考场的学生，喧闹中透着一种即将解脱的轻快。

走进考场，坐回自己的位置。

窗外，雪似乎下得大了一点点。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英语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