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正姿势,可以稍微再靠近一些,顾老师。”
顾知微身体僵硬,手臂轻轻搭在萧闻栀肩头。
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扫射,沈娇娇带着团队,正模仿狗仔,全方面无死角地偷拍。
演戏要迫真,根据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所说,顾知微也必须得具备《演员的自我修养》。
婚礼倒数计时,日子就像突然有了奔头,很多时候颓唐只是生活少了必须向前的目标。
现在和萧闻栀结婚,还清这份人情债,就是顾知微短期忘却某个坏孩子的特效药。
即使手机里还躺着乔安发来的luo照。
手臂被捆住的。
“要让公众相信你们是一对在一起很久的青梅竹马,表情可以再自然一些,顾老师。”
呼吸顿涩住的。
“手臂可以轻轻揽在腰上,对,现在这样略微有些脸红的样子是自然的。”
缠绕着举在头顶,伸长,再伸长,白嫩就显得尤为突出。
“萧老师不需要这么束手束脚,方便的话可以捧住脸借位吻。”
萧闻栀低声靠近,手指轻轻擦拭在顾知微唇角:“这里,有一点红。”
那一点粉润,衬得肌肤如雪。
“唇釉涂歪了。”萧闻栀小心翼翼捧住顾知微的脸,“对不起,难为你了。”
呼吸声很重。
顾知微仰起脸配合,她抬手揽住萧闻栀的背。
那张照片……的手指。
萧闻栀克制着呼吸,她搓了搓指尖染上的,Christian Louboutin,黑管001。
黏.腻。
指关节的第一节被涂抹湿,湿纸巾很柔软,擦过指面,那红色晕染一片,很快就无影踪。
照片对准的不只是身体,也有那被红色晕染开的。
天花板上是粗糙的水泥横柱,越是粗粝就越让人回忆起柔软,顾知微眼神轻度失焦。
“萧老师很专业,这个角度的照片完全ok。现在可以牵手,上车后再补拍几个接吻的特写镜头。”
沈娇娇面红耳热。
沈娇娇看了眼萧闻栀早就定好的拍摄清单,想自己这个老板真是一出溜的坏水,该说坏水还是纯情呢,地库、车内、电影院、咖啡厅、校园……这是要拍一整部自己和顾老师的罗曼蒂克构建史。
该说不说顾老师可真上镜啊,这几天人稍微精神了些,听闻栀说是愿意吃东西了,萧闻栀高兴的跟啥似的,又是空运西班牙的又是海运新西兰的,吃,吃天材地宝,只是苦了她这个背后像仓鼠一样四处囤货的打工人。
这个镜头……
轻轻扬起的脖子,眼神潮软,吞咽时喉管一处粉色的颤动,表情又纯又色,人怎么能把干净的谷欠.望阐述地这么彻底,顾老师看起来比萧闻栀更适合演戏啊……
沈娇娇轻咳一声,咽了咽口水,对着对讲机说:“待会车内摆拍尽量更亲密一些,生活流的感情可以自然而然地流露,萧…萧老师动作不要那么克制,你现在看着太拘谨了,顾老师的青涩感和对恋人的渴望更自然一点。”
车门关上。
顾知微听着这声音有些脸热,她看了眼萧闻栀,眼神碰上,一触即退,“我,我没演过,可能对镜头不敏感。”
萧闻栀轻笑:“你就做你自己,很好。”
萧闻栀抚了抚顾知微耳边的软发,顾知微身体僵住:“很多人第一次演戏时代入的都是自己生活中的经历,你刚才,在想谁?”
见顾知微呼吸都停滞一瞬,萧闻栀手掌骨节匀停,一把扣住顾知微的脑袋:“对不起。”
熟悉的道歉,动作却生猛,脑后的手指好烫,顾知微被狠狠按在脸侧。
“我开玩笑的。”
萧闻栀低声说。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种张力,萧老师很专业。手的动作构图有点奇怪,可以捏捏耳垂什么的,看起来更熟稔一点。”
萧闻栀正要抬手,顾知微重重呼吸,她攥紧萧闻栀的手腕,掐住,又顺势捏了捏萧闻栀的脸颊。
看起来就像情侣之间,一方被吻地无法呼吸后,撒娇的报复。
对讲机那头传来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萧闻栀沉默地摁下了断开通讯的按钮。
她那双栗色的眼在车顶灯昏暗的暖光下看起来静默而深邃,顾知微被盯地有些不自然,小声唤她:“闻,闻栀,接下来拍什么?”
“跟我去个地方。”
一脚油门,银灰色的帕拉梅拉驶出地库。
沈娇娇在镜头外龇牙咧嘴,戏台刚搭好,两位女主角就双双落跑,老天,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
**
“换上吧。”
“穿,穿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都多大啦,穿这个好羞耻。”
萧闻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顾知微发现萧闻栀眉骨微凛,面无表情时看着有些凶厉,只是手里拎着校服,这凶狠的劲儿看起来便更像是在傲娇。
顾知微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戳戳萧闻栀的眉骨,“跟我俩装呢是不是。”
“单词背了多少?”
萧闻栀一愣,就在顾知微以为她不会接话时,那人站直身体,踢正步似地走了两圈,在校门口的樟树下,大声背诵道:“responsibility”“flexibility”……。
“哎哎哎!”顾知微连忙去捂她的嘴巴,好多人在看,会不会被认出来另说,好羞耻啊!
萧闻栀比她高一些,念白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像窜天炮。
顾知微越跳脚,那人背的更起劲,叨叨了一阵追不上,绕着樟树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不,不行了……我追不上你。”顾知微一手撑着树干,气喘吁吁。
“所以要多吃点,多锻炼。”萧闻栀吹了吹气,嘚瑟的样让顾知微一阵晃神,想起十七岁的萧闻栀……
怔忪之际,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喝汽水啊。”萧闻栀明朗地笑。
“不会又晕过去了吧,这可是冬天,也没有在军训。”
“晒不到太阳也会中暑的吗,顾知微。”
碳酸饮料充满口腔时,回忆就冒起了沸腾的气泡。
她们是因为体弱的顾知微高一差点在军训时晕倒而结识的啊……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她还是那个差点晕倒,但因为某人投喂而振作的顾知微。
“吃冰棍儿吗。”萧闻栀拍拍顾知微的肩膀。
“这个天气吗?”
顾知微想问,但她没有。
空气好像在腾空,连心脏也是,酸痒地忘却了引力的重量。
就今天,放肆地做小孩吧。
顾知微猛地拽过萧闻栀的手臂,把人赶到车上换衣服,帕梅的隐私帘升起,在那个隐蔽而独立的空间里,顾知微率先坦诚地脱光了。
她心无旁骛地换上校服,人都笼在十八岁的光晕下了,萧闻栀还愣着,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一动也不动。
顾知微眯了眯眼睛,催促道:“快点啊,小蚊子。”
校服被抛起来,罩在脑袋上。
被顾知微抱过的校服,还有她的味道。
萧闻栀深深地吸一口气,闷声道:“这时候不害臊了?”
顾知微看了看窗外,那是一间和崇礼很像的高中。
她穿着和陆陆续续走进校门的学生,别无二致的校服。
“这个点,下午上学的时间快到了,动作快啊。”
“别让老师发现,小蚊子。”
“我们不能迟到。”
萧闻栀被人牵着,步伐踉踉跄跄走进校门,今天拍的是生活照,两个人都没怎么化妆,简单擦掉唇釉,素净一张脸,看起来和挽着手走进校园的学生别无二致。
“哎,你看那边那两个人,好漂亮啊……”
“这是哪个班的建模怪,怎么有个人看起来好眼熟……”
顾知微踮了踮脚,把萧闻栀的脑袋拽低些,她没好气道:“就不能长得低调点。”
“以前在学校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招人。”
她不说该怪你那环城的地广,铺天盖地的热搜,只说没发现你从前这么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