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栀的心脏狠狠一跳。
路过校门口的光荣榜,TOP1的状元蝉联了两届年级第一,TOP2的榜眼也是两届,藏龙卧虎,竞争激烈。
顾知微步伐略一停顿,眼神从榜单上掠过,听见萧闻栀说:
“没你漂亮。”
“没你聪明。”
“没你低调。”
顾知微是崇礼不败的神话,即使已经毕业那么多年,顾知微从不加任何同学群,可萧闻栀还潜水在里边,时不时就能刷到同学转发顾知微新闻词条时,感叹一句这人怎么能干什么行业都出类拔萃,鹤立鸡群。
萧闻栀每条都读,还在□□群匿名发顾知微的梦女文学。
那是她十几年前在外打拼时为数不多的精神食粮,同学群被萧闻栀偷改备注,叫波子汽水同好会,不打大名是因为羞耻,选秀上台跳公演前,萧闻栀就在里边率先匿名发疯:
“有人看过顾知微的学霸笔记吗,她讲题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清,只知道连试卷的印刷纸都是香的。”
群里先是山呼海啸的哄笑,然后就是讨论顾知微的马尾一般扎在脑后的哪个位置,写题的时候会不会咬笔帽,划ABCD时笔尖是先往左还是往右,最后就八卦那样一个少女时期清汤寡水的学霸,究竟有没有对谁动过心。
萧闻栀手指在键盘上起飞:“听说顾知微暗恋她同桌。”
“谁啊?”
“是不是参加超女,比赛那个,萧闻栀!”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给闻栀投票了!”
“在不在群里啊蚊子,咋从来不见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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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栀就在登台前,突然冒泡,在群里石破天惊地造谣:
草莓泡芙一级制作师:“嗯。”
顾知微的名字从此和萧闻栀的名字锁死。
连同学群的名字都被班长改成了“夏至未至”。
零几年酸涩的暗恋文学火过一阵,班里有不少觉得她俩登对的邪教头子,萧闻栀匿名在群内推波助澜,大号又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群内的风气就变成一条萧闻栀的八卦,一条顾知微的策展消息,还有同学扒她俩会不会在同一个城市办活动,直到萧闻栀公布婚讯,群内嗑了十几年CP的同学们纷纷炸锅。觉得是顾知微追萧闻栀十几年,终于苦尽甘来。
@萧闻栀的消息层出不穷,分分钟闪过好多999+,萧闻栀把祝福照单全收,在群里撒红包雨,大方认爱。
“妈妈,我嗑的CP成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闻栀还是多年前,同样的一个字:“嗯。”
又补充几句:“有空的,机酒全包,来喝喜酒。”
“大家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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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同学,都有!”
“冬天到啦,可不能躲在教室里当小懒虫哦!为了增强体质,学校的冬季课间跑操活动马上就要开始啦!”
“大家都来操场集合,一起跑起来!各班同学记得跟着班主任,在指定位置排好队,步伐整齐一点,口号响亮一点!跑的时候注意保暖,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跟老师说哦。”
“让我们迎着冬日暖阳,跑出青春活力,跑出满满元气!冲呀!”
顾知微拽着萧闻栀,悄悄混进学生队伍里:“闻栀,你上哪找的这么奇葩的学校,下午第一节课前十五分钟还要跑圈。”
“崇礼还要求咱们在太阳下抖空竹给领导表演呢。”
跑了会,顾知微就有些力竭,萧闻栀干脆放慢脚步陪她跑在队伍的最后面,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身前经过,顾知微想起过去跑八百,做体测时,她跑不动,拉着她的手陪她一往无前的,也是萧闻栀。
体力到底不比从前,跑着跑着就被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套圈,来回不断有学生跑过去又回头看她俩。
萧闻栀冷脸看着不好招惹,有胆大的干脆打直球找顾知微要微信。
萧闻栀把人挡在身后,冷淡地说:“这我女朋友。”
“毕业就结婚的那种。”
顾知微被人牵着手,一时语塞,大概是跑的太累了,谁也没有力气反驳。
“跑完了,请你吃冰棍儿?”萧闻栀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喔,喔,好。”顾知微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还是绿豆冰沙?”
“绿豆冰沙。”
咬在嘴里的感受好甜,国民品牌可以十几年都长盛不衰。
萧闻栀想起过去停产的那款波子汽水,狠咬一口,看见顾知微咬着冰,呼出的水雾都变成白汽,舌.尖冻的粉而轻.颤,萧闻栀垂头,克制地替顾知微拉上校服的拉链。
“别贪凉。”
“头发,头发缠住了。”顾知微说的含含糊糊。
萧闻栀干脆把人拉到跟前,几缕缠住的发丝被卡扣搅死了,她用牙齿配合着咬断,顾知微看见萧闻栀的呼气像云雾一样从眼前升起,好冻,冻的人一个激灵。
萧闻栀把那些断掉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眼色一沉:“不吃了,给我吃。”
顺着顾知微的咬痕把那剩下的半截儿冰棍含在唇间。
融化了。
“请问,你是……萧闻栀吗?”
小卖部门口聚集越来越多的学生,蝴蝶振翅在校园里聚集起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声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旁边的是你的未婚妻吗!顾知微!顾知微是不是?”
“天哪好漂亮……”
“你们是来这里拍综艺吗,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呀,我是超话十二级老粉!”
“天哪那是顾知微和萧闻栀!”
风暴愈演愈烈,有很多还没上楼的学生朝小卖部聚集而来。
萧闻栀扔掉冰棍杆,冲顾知微略一挑眉,她拖住她的手,像十八岁那样朝气蓬勃地说:
“准备好了吗?”
“嗯?”
“当我的落跑新娘。”
语毕,顾知微脚底腾空,身体陡然失重。被萧闻栀拽地转身就跑,左闪右突穿过人群,顾知微听到自己胸腔的震鸣,却原来是萧闻栀在笑。
肆意张狂,明媚随性。
“闻栀,闻栀,去那边。”
“保健室!”
萧闻栀却不遵指令,她们穿过一排排围过来不断尖叫的学生,那些沸腾的争议构成一连串全城热恋的传闻。
萧闻栀领着顾知微,在这个她精心挑选的,和崇礼几乎构造相似的学校里狼奔豕突,转角是一排铁制的储物柜。萧闻栀一个闪身,把顾知微塞进去,自己也长手长脚缩于其中,无处安放。
储物柜的门被关上了。
狭小,逼.仄,只有锁眼依稀透进一两寸柔和的日光。
那日色粼粼闪曳在萧闻栀栗色的眼底,水波流转,华彩斐然。
储物柜外是不断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学生。
顾知微略一晃神,她垂头,紧张到手脚发软。
太,太近了。
手臂缠绕在颈后,身体几乎完全贴.合。
“你流汗了。”萧闻栀淡淡地说,呼吸贴着耳·尖。
好烫。
声音好大。
顾知微慌忙捂住萧闻栀的唇,掌心被呼出的白雾黏.住,被柔软的唇珠顶住,萧闻栀呼吸急颤间,听见顾知微小声黏黏糯糯地说:
“嘘……别,别出声。”
萧闻栀伸着胳膊捂住顾知微的耳朵,不敢让她听见自己越来越剧烈的——
冬日的暖雾,玉一样交错的手臂。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交织。
学生们路过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咦,人到哪去了?我刚刚明明看到是往这个方向。”
怦怦,怦怦……
——无止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