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冬臻希望能早日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某人在六点整回家了。
走之前,夏春生给任冬臻定了一碗粥和一盘很清淡的家常菜。
任冬臻出声挽留:“跟我一起吃呗。”
夏春生内心是想的,但是她妈妈六点会回来,要是在她妈妈回家之后她才回家不知道会有什么要的后果。
“算了,我妈等会儿就回家了。”
任冬臻能猜出来夏春生她妈妈的强硬,没再说什么。
“走了,再见啊。”
*
两家离得确实近。
夏春生是六点走的,六点十五人就到家了。
夏春生在楼梯间的时候还腹诽,她们有可能还真在没有什么记忆的小时候见过面。
打开房门,客厅的灯正亮着,仿佛闪电侠放的大招。
夏春生暗道不妙,她走之前一定是关窗关灯了。如今客厅的灯亮着,只有一个可能。
她没换鞋直接走进去:“爸、妈你们回来了。”
夏母没吭声,夏父到时回应了一句:“嗯。”
虽然字数少到可怜,但说明至少还有一个人暂时不会对她开炮。
“妈,我作业……”
“夏春生,你是想气死我吗。走之前我说过什么,你又是怎么保证我的。我说的话你权当耳旁风了吗?”
今天走之前夏母特意交代她,他们要出门一整天,让夏春生在家好好学习,准备一个月之后的期中考试。
夏春生答应了,说自己会在家复习。
自知理亏,夏春生没什么可以狡辩的,沉默地听夏母的话。
“夏春生,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是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什么不好的人,把你带坏了,你现在都敢跟我撒谎了。你要知道你学习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你没几个月就高三了,这个时候不抓紧你什么时候抓紧。努力学学,是会要你的命吗。”
都是在说她学习,夏春生认真听。
她今天这件事做的确实不对,答应她妈妈的事情没做到。以一个学生角度考虑,的确是浪费了学习的一整天。
“夏春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孙尚琼抛出一个可以引爆地球的话题。
夏春生震惊之余有点心虚。
以她对夏母的了解,她是不可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更不可能接受她一个同性恋的人在高中跟另外一个女生单独出去。
她曾经高一国庆节想用全天和郭伊出去玩还是二周前打预防针,一周全部用来征求同意,一天前把所有作业写完,又在当天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在约定的时间之后回家。
这还是她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前提下。
要是现在,她几乎能到孙尚琼歇斯底里的喊叫。
在夏母眼里夏春生是一个巨大的襁褓婴儿,需要无条件听从于她。
好像家长们总是忘记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自己的附庸。
“夏春生是不是在早恋,回答我!”
夏春生咽了口口水,否认。
夏母没有放过夏春生的犹豫,她已经默认夏春生谈恋爱了。她眼里似乎在放鞭炮,显然已经怒火中烧:“夏春生你真是疯了!我从没想过有一条早恋两个字会出现在你的身上。对方是谁?你们学校的?小小年纪,恬不知耻勾引女同学。”
这些话真的有点难听。
夏春生蹙了蹙眉,“妈,你想多了,我没有谈恋爱。今天是和女生一起出的门,没去灯红酒绿的场所,就是和朋友逛街去参观博物馆。”
“跟朋友?哪个不要脸的朋友要你出去,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跟不三不四的朋友绝交,今天她让你跟她出去逛街,明天她让你跳楼你也跳吗?”
夏春生忍不了了。
“妈,我今天确实做的不对,我没有跟你打招呼就出门了,我没有说实话,我撒了谎。可也不至于这样吧。老师留的作业我写完了,今天落下的网课我明天补。在清明节,本来的假期,我和朋友出去玩有什么不可以的。”
孙尚琼一拍桌子,她厉声:“你看看你读高中两年学了什么好,都学会跟家长顶嘴了。还话里话外给朋友打掩护,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跟她绝交,现在立刻发微信。”
“不。”夏春生很硬气。
“行,那我现在跟你们班主任说。那人叫什么?我让你们班主任解决行吧!”
很烦。
真的很烦。
为什么她每次都用班主任来压她,她真的不是一个小孩了,不怕找家长了。
为什么跟她说话这么费劲,一句话怎么也说不明白。
为什么她不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一下,17岁的人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和朋友玩是反了什么要入刑的罪吗。
“妈,我再说一遍。我在节假日,在作业写完的情况下和朋友出去玩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就算你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甚至告诉世界上所有人,她们都会觉得我是对的。”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夏春生的脸上。
夏春生顺着力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痛。孙尚琼没有留力气,显然是气到极点。
她不是没有被孙尚琼打过巴掌。
十岁那年,她五年级。
在一个人自尊心初发芽的时候,她因为没有在母亲回家之前完成她布置的作业,她在当时最熟悉的最好的朋友面前挨了夏母结结实实一个巴掌。
从那一天,她没有再不按时完成作业,也没有再和那个朋友一起玩。
她现在长大了一些,在一个人生命里自尊心最盛的时候,又被她最亲近的人打了一巴掌。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那种感觉就像你掉入海底深渊,周围的水压过来,挤得你不会呼吸。
夏父看不过去了:“孙尚琼你干要嘛!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孩子的脸!”
他几步上前,甩开停在半空中,孙尚琼的手。
孙尚琼也是愣了片刻,她没想到自己会上手打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懊悔。
反观被打的夏春生倒成三人中唯一平静的人。她没有管自己仿佛沾了硫酸的脸,而是直视她,一字一句道:“妈。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普通学生都有的生活这么难吗。”
她语气平淡,没有一个挨了巴掌的人该有的愤怒,明显是在隐忍。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好像在诉说她十七年来的心愿,让人不由心酸。
夏春生无力地轻轻地说:“我先出门走走,晚些回来。”
孙尚琼还在没缓过神,夏父应了声,让她注意安全。
走出家门,夏春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
真好笑,距离自己进家门才只过了二十五分钟,又出来了。
要不然说宿舍都比家有家的感觉。
夏春生迎着风,往任冬臻家走。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只是觉得现在能见到任冬臻,她的心情大概会好很多。
任冬臻总是有魔力,能让她从不开心的情绪抽离出来。
但顾虑到任冬臻痛经还有奶奶在家,她在微信发了消息。
夏【还痛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