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冬臻秒回。
人壬【吃布洛芬了,不痛。】
行吧,本来走之前是劝任冬臻别吃布洛芬的,但疼那么厉害,必要的时候还是吃点。好歹布洛芬没什么副作用,与痛死来说是最佳选择。
夏又发【奶奶回来了吗?】
人壬【回了,你要来吗?】
夏春生有点惊讶,究竟是任冬臻太聪明,还是两人有默契。她反复看了几遍上面这条消息,应该没有人能看出她想去她家的意思吧。
不过既然她点出来了,她也不回避。
夏【可以吗?】
人壬【来。】
发完这条,夏春生摁响了任冬臻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出声的是奶奶,声音能听出老年人独有的嘶哑。
打开门,夏春生乖巧的喊了一声:“奶奶好,我来找任冬臻。”
“奶奶,是我同学吗?”任冬臻踩着拖鞋,急急忙忙从房间里跑出来。
奶奶冲她喊:“对”又笑脸盈盈让夏春生进屋,“小同学是叫夏春生是吧,叫我齐奶奶就可以。”
夏春生改口:“齐奶奶好,这么晚来打扰您了。”
齐奶奶摆摆手,“没事,反正我睡得玩。不打扰你们俩人玩,你进榛子屋里去吧。”
任冬臻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等夏春生跟奶奶道完谢,领着她进屋。
进了屋,任冬臻把门一关。她瞧着夏春生又变回以前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心里不知缘由冒出一股怒气。
灯光底下,夏春生脸上泛红的印子显而易见。那个印子挺深的,能想出打她的人很用力。
任冬臻用了不到一秒就猜出来是谁打的她。任冬臻瞥了一眼夏春生的神色,想着是问出来还是不问。
“是我妈打的。我跟她吵架了。”
这次吵架才算现代汉语词典里对吵架的定义,之前只能算她单方面挨骂。
夏春生很久没有反抗孙尚琼了,她觉得反抗她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到一番不可以收拾的地步。她不想走到这一步,弄的谁都难看。她好不容易迎来的假期也被破坏。
今天孙尚琼说的话确实难听,但她不是没有听过更难听的话,她都没有反抗。
可是她说任冬臻,夏春生忍不了了。
其实不是单单是因为她喜欢任冬臻不想孙尚琼嘴里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骂她,更多的是任冬臻给了她反抗的勇气。
就如任冬臻说的一样,她是个胆小鬼。她其实大多时候对外界不回应不是因为真的无所谓,只是怕外界的声音会刺破她的耳膜。
刺猬浑身长满刺,才会不害怕外界。
她不理睬装作淡淡的,才会不害怕外界。
她不是没有想过勇敢点,可是她在孙尚琼那里的勇敢换来的是疾风骤雨,她在朋友那里的勇敢换来的是永久绝交。
她不敢勇敢了,在一个外界都承认是赤诚与莽撞并存,不计较后果,不看背后大山以纯粹为旗帜的年龄,她不敢勇敢了。
任冬臻的出现像是给她的肩膀插上羽翼,让她在锈迹斑斑的铁索上挣扎出来。那双羽翼缓缓舒展,一点一点抚平她背后的褶皱,允许她如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最有可能迎来失败的结局,她也想抗争一次。
“想说吗?”
“你听吗?”
“你想说,我就听。”
夏春生说了,把回到家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她有点忐忑,毕竟是关系到了任冬臻,她的态度于现在这个状态的夏春生来说,是一道不可以出错的防线。
听完全部,任冬臻走到夏春生面前,她揉了揉夏春生柔软的发丝:“夏春生,你是对的。”
夏春生,你是对的。
四个字,是她这辈子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她曾经无比渴望有人能站在她面前,坚定地不顾一切地告诉她,你是对的。
现在,这个人来到她面前了。
夏春生没有办法不心动,她心脏咚咚咚,眼泪哗啦啦。
任冬臻没想到夏春生哭了,她愣了愣,用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一秒都不到,夏春生眼眶又蓄满了泪水。
任冬臻有点好笑:“你这样我八爪鱼也擦不过来你的眼泪。”
夏春生破涕为笑,她瞅了任冬臻一眼:“那你就不要给我擦了,你拿张纸给我吧。”
任冬臻从边上抽了张纸递给夏春生,“别哭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你说吧。”夏春生这个眼泪真不是一时半会能停住的,她压抑太久了,需要这股洪水倾泻的劲头来发泄。
任冬臻其实也知道,没指望一个冷笑话能逗她笑,但她还是说了一个:“从前有一个小孩和另一个小孩约定在后山碰头,后来他们都得了脑震荡。(1)”
很常见的一个冷笑话。
夏春生说实话她听过将近十次了。
但很莫名她眼眶里蓄着的眼泪少点了,心情比刚才了好多。
她闷着嗓子,有点不自然地夹带私货:“你要不然给我唱首歌吧。”
任冬臻很新奇,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她向她自己提出请求。任冬臻欣然接受,问:“你要听什么。”
夏春生早就有打算。前几天刷视频听见这个歌脑子里已经想象出了以任冬臻嗓音演唱的模样,她说:“《功夫熊猫》的片尾曲《Kung Fu Fighting》”
是一首很火的歌,当初《功夫熊猫》刚上映的时候任冬臻在电影院看电影就喜欢上了这首歌,那时候她小,但还是回家就学了怎么唱。
任冬臻打开绿色软件,放着伴奏开始唱。
“Everybody is Kung Fu Fighting//
Your mind becomes fast as lighting//
Although the future is a little bit frightening//
It’s the book of your life”
任冬臻的嗓音很好听,她是典型的女低音,说起话来仿佛深潭的静水。她口语厉害,英文单词吞吐清楚,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一曲下来,夏春生已经停住了哭泣。
她不由地点赞:“任冬臻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有没有考虑转行参加音乐艺考。”
任冬臻接下这个乐子:“我这是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然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春生以笑回复。
两人就这样聊了会儿天不知不觉快八点。
夏春生看了眼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说句实话,她不想回家。一想到回家还要面对孙尚琼的雷霆怒火,她就烦。
任冬臻看破说破:“你不想回家?”
夏春生没说话。
“你要是不想回去在这住也可以。我家三居室还有一间客房,虽然被我改成画室间,但还有张床放着,就是灰尘铅笔味丙烯味比较重。不过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跟我挤一晚上。”
夏春生眼睛亮了一下,她不管自己跳到快要进ICU的心脏频率,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我跟你挤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