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生为自己正名,“我会爬墙,不劳烦您带着爬狗洞了。”
“哈哈。”任冬臻刚想说跟着一块爬过去吧,眼神瞟到夏春生手里的炒饭,这才想起来她在食堂买了饭。
“那你的蛋炒饭怎么办,还吃吗?”
夏春生低头瞅了眼自己手中的蛋炒饭,思忖后应:“我带回去问问室友吃不吃吧。”
“行,那我跟你一块翻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是还提着一袋人参果吗。”
“不麻烦,我正好顺道回个班拿个东西再从大门出来。况且,你不也拎着蛋炒饭吗。”
确实。
夏春生看看自己手里的蛋炒饭。
既然任冬臻有自己要干的事情,夏春生也就没有理由再推脱了。
她双腿一蹬,手抓住墙边,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任冬臻原本还以为自己要使劲帮助她翻墙,没想到人家简简单单就翻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夏春生是翻墙老手。
她跟在夏春生身后,谨慎瞟了眼周围,确认无误后先是一个纵跳左手抓住墙边,另一只手撑住墙檐,然后一个侧身跳下去,背对着夏春生双脚稳稳落地。整套动作简直如鱼得水。
任冬臻站起来看着夏春生打趣了句:“挺熟啊,以前翻过?”
夏春生转移话题:“承让,不如你比猴子厉害。”
后来任冬臻思考,发现这话题转的其实很差劲。只不过当时的自己被这句“猴子”逗得前仰后倒。
*
任冬臻独自站在墙边呆了会。回班是她瞎扯的,她根本没有落在班里的东西。目光跟随着夏春生穿过操场,她从大门出去。
快到家的时候,任冬臻突然想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她没有跟奶奶说不在家吃饭,也就是说,不出所料老太婆应该已经在家等了她一个半小时。
完了,她会不会被老太婆打死。
任冬臻抖着手打开家门,一声不吭站在奶奶准备的一桌子饭餐前,像是听了无数遍《勇气》才道:“奶奶,如果我此时说我在外面吃过了您会打死我吗?”
原本喜笑颜开的奶奶立马嘴唇向下撇。
任冬臻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奶奶,顺手拿起身边的鸡毛掸子就是一阵你追我跑。
任冬臻大喊:“奶奶我去戴姨那里了!我拿回来一袋人参果!”
奶奶理都不带理的的,拿着鸡毛掸子一通追她。
“奶奶,我错了!”
“真的错了啊啊啊啊啊!”
“奶,注意你的腰!!”
这场战火结束于奶奶闪着了腰。
任冬臻侧坐在奶奶身边,手上拿着他们家亲传的药膏正在给奶奶揉腰抹药。老太婆即使是闪着了腰,嘴里还是念念有词:“要不是今天闪着腰,我非得打得你皮开肉绽!我为了给你做顿饭,下午都没找陈梅霞打麻将,你就这么对我的!皮猴子,真是皮痒痒了......”
任冬臻沉默。
她大气不敢出。
任冬臻五岁之后的时光都跟着奶奶生活的。
五岁那年,在大使馆工作的任父被外派到国外,遂任父带着身为翻译官的任母一起去了国外。那时候任冬臻年纪太小,口语还没有现在炉火纯青,任父任母怕把她带到国外,适应不了。就先让奶奶帮忙养着。
后来任冬臻上了初中,任父任母商量把任冬臻接到国外,但遭到奶奶和任冬臻本人的强烈拒绝,劝说多次无果后,任父任母只得暂时放弃。
到现在,每次他们提起这件事都会受到奶奶的强烈谴责,慢慢他们了也就真的打消这个念头了。
不过他们开启了新念头。任冬臻上了高中后他们只要是放假回国就会劝任冬臻去国外上大学。甚至已经在高二前就逼迫任冬臻把雅思托福都考完了。
任冬臻是坚决不想出国的。世代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她才不要离开老太婆,离开这个已经生活十几年的城市。
但现在,她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哪怕表面上她足够像一个大人,但她也没有能力与真正的大人斡旋。
*
夏春生回宿舍的时候,另外三个人都在。
她拎着自己的蛋炒饭发问:“食堂买的炒饭,一点都没动。有人要吃吗?”
齐熙熙一下课就跑回宿舍,刚洗完头回来。此时饿的前胸贴后背,看见夏春生手里拿的饭两眼直放光:“吃,我大吃特吃!”
夏春生友情提示,“有点凉了还有点油。”
“那怕啥,凉、油着总比饿死好。”说完,她一副虎狼扑食的姿态,接过夏春生的饭菜。
张倩溪也回宿舍洗头。她刚拿吹风机吹完头发,见夏春生回来了询问:“你知道咱们四月底研学的事吗?”
“四月底,期中结束五一之前那几天是吗?”
“对。”
夏春生一个连国旗下讲话都不听的人更不可能知道研学这个事情了。她摇摇头,诚实道:“不知道。”
齐熙熙腮帮子塞得像河豚,她忿忿不平:“学校有病吧。期中结束五一之前那能玩几天,能好好玩吗?就这样,还不如不让我们去研学呢。”
吴姝也回来了。
302大团聚。
“别扫兴,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开心点。”张倩溪指责齐熙熙,又说“你们知道是去哪里吗?”
夏春生知道这个话题和自己无缘,缄口不言。
张倩溪不用猜就知道夏春生不知道答案,她好心告诉,“听三班的人说是可能去杭州。”
吴姝在收拾东西的同时还不忘在一旁补充,“还有一版传言是去成都。”
齐熙熙狼吞虎咽下一口饭,终于不像河豚了。她狐疑问:“我怎么听说是去上海。”
四人对视一笑。
一中的研学活动每年都不一样。上一届高一去的长沙,高二去的济南。她们这届高一去苏州,至于高二去哪学生底下猜个七七八八,却没人敢肯定自己的答案。
就算是看前几届的活动,也完全没什么参考价值。
张倩溪叹了口气,“唉,老马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跟我们唠嗑。听三班说,他们班主任早就透露消息了。”
宿舍剩下的几人纷纷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