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层隐秘下达的要求,最近的实验次数明显增加,0617就很少有机会弹钢琴。
最初他的状态稳定就需要靠弹钢琴和吃食物来维持。
长期不能弹钢琴后,他的情绪就随着实验次数的增加愈发暴戾。
这个时候唐佛言的重要性就凸显了。
只要她随时随地陪在0617的身边,不停的哄他摸他,0617就能忍耐住持续的痛苦与煎熬,勉强配合着每一场实验的圆满完成,而不是情绪崩溃后的暴乱猛砸。
这天下午又过了一场实验,0617连支撑回编号房的力气都没有,刚出实验室就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即便是没有意识的昏迷中,他也伸出一只手紧拽住唐佛言的白大褂,不肯放她离开自己身边。
唐佛言把0617送回了地下层的编号房安置好,直到快入夜才能脱身出来。
她甩着僵硬的胳膊,慢吞吞的走到大楼门口,就看到白永昼侧身靠在门边出神。
男人宽大的手指夹着一只燃过大半的烟,侧过的半张脸满是疲惫,眼皮下青黑一片。
早过了下班时间,楼里没剩几个还在熬夜加班的倒霉蛋,里里外外就只剩下他们两兄妹还在楼里为工作忙碌奔波。
真是天选的打工人呀。
近来研究所的实验频率高,消耗的资材也多,白永昼忙的起飞,连唐佛言都少有与他碰面。
即便好不容易撞见他一次,两人简短说两句就要快速分开,各自投入自己的工作里。
“哥。”
黑夜里,正低着头吞云吐雾的白永昼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他闻声扭头去看,果然看到倒霉妹妹直奔而来。
白永昼诶了一声,没想到这么晚了对方也是才结束工作。
接着他想起来女孩子都不喜欢烟味,忙把快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再快速的挥手打散周边萦绕的刺鼻烟雾。
“糖糖。”他站直身体,转过头来和她打招呼,“马上就凌晨了,你怎么还没回宿舍休息?”
“0617今天的状况有点糟糕,我不太放心,就多留了会儿。”
唐佛言回答完,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关心询问:“哥,你瘦了好多,最近的工作很多很累吗?”
白永昼习以为常的对她笑了一下,笑里透着过度透支的疲倦。
“这里的工作什么时候不多不累?没死都是万幸,瘦了点又算什么。”
这话说得没错,唐佛言含糊附和,停顿两秒又看向他脚下熄灭的烟头。
“哥,我以前没看过你抽烟。”她好奇的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一直会,但很少抽,偶尔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点。”
说着,白永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尴尬的挠了挠头,温和的立下保证。
“你不喜欢哥抽烟是不是?哥以后尽量不抽了。”
唐佛言浅浅摇头,顿了一下忽然轻声的问:“哥的压力大,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
“……”
“真的有?”唐佛言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脸,执拗的追问。
“……一点点而已。”他干笑两声,“不是你的错,是哥自己的原因,和你无关别多想。”
“哥是在担心什么?”唐佛言仰着下巴盯住他,不死心的要个答案。
白永昼被她死盯的太久,面色逐渐压抑,不得不妥协回答。
“0617……他,他很喜欢你。”他避开对面的视线,斟酌着字眼,“而且那次过后他就再也没逃跑的心思,刘博士很满意。”
唐佛言还是盯着他看,坦诚点头:“是,他喜欢我,然后呢?”
0617表现的那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哪里值得他为此忧虑?
“糖糖,他喜欢你,那你喜欢他吗?”
白永昼盯着下方因为抽烟有点烧焦的指尖,踌躇着丢出心底压了太久的疑虑。
“以后要是有了机会,你会跟他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