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佛言没想到他竟然担心的是这个,面色陡然变得些许微妙。
她原本以为这段时间他的避让和推脱,都是因为他无意发现的那个秘密始终萦绕心头放不下忘不掉。
和那个秘密的重要程度相比,这件事简直小的微乎其微。
偏偏令他更加担心忧惧的,竟然会是这种小事。
难道她的离开,比起生死存亡,性命安危更让他难以接受吗?
人性真是复杂的难以理解呀。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半响后,好整以暇的反问他:“哥觉得,我会喜欢他,然后跟着他一起走吗?”
“心和腿都装在你的身上,你的想法哥怎么知道?”
“哥应该知道的,不是吗?”她淡淡的笑着,再次云淡风轻的把问题抛了回来。
即便她同意跟0617走,又能和0617躲去哪呢?
世界是很大,可外面太乱了,到处是机关算计,天性贪婪的人类,凭借他们的特殊身份又能找到什么合适的居住点呢?
只有研究所才是唯一能收留他们这些怪东西的地处呀。
听完,意料之中的,白永昼没再开口了。
沉重安静的夜色里,他就静静的低头看着唐佛言,眉头紧缩,面色凝重。
“哥,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担心我跟着他走?”
唐佛言背着手突然就笑了,看起来活泼极了。
“哥是舍不得我走吗?”
“……嗯。”白永昼深深的望着她,竟真的缓缓点头。
闻言,唐佛言眨了眨眼,漆黑的夜色里眸光皎洁,有些狡黠,故意问他。
“即便哥知道了那些事,也舍不得我走?”
从数月月前研究所被外敌攻击的那一次,白永昼当时对她的态度和认真说的话就已是颇具深意。
当时她就确认白永昼已经知道自己深藏很久的秘密。
因此她猜测白永昼最近才会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她。
即便偶尔和她见了面,他也常常无话可说,干巴巴的瞪着她,还说着心口不一的话。
对此,唐佛言没有感到失望或者生气,反而觉得情况已是出乎意料的幸运。
他没有当机立断的告密,没有故作镇静的接触,连对她的态度都没有变化太多,仅仅是有些沉默寡言而已。
当然,如果他不退反进,表现的对她更加亲昵或无所谓,她反而要担心对方是否别有用心,亦或心怀鬼胎。
真到那种时刻,即便她不愿,也不得不狠狠心提早解决了他才是。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成为她达成目的的阻碍。
人来杀人,佛挡杀佛。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白永昼点头的更加利落。
他还是一声嗯,一声轻飘飘的,坚定的嗯。
见状,唐佛言就真的感到诧异了。
“糖糖,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看待我,哥对你的看法从未变过。”
说到这里,白永昼竟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鬓,声音也放得温和极了。
“在我这里无论怎样,你永远都是哥的妹妹,哥发誓会永远爱你,也会永远保护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对唐佛言温柔坚定的付之一笑,然后果断的收回了手,照旧嘱咐她早些回去休息后便转身大步走了。
门口站着的唐佛言就愣愣目送他的背影快速没入黑暗里。
直过了好会儿,她才莫名其妙的轻笑一声。
“果然呐,人性的矛盾总是让我琢磨不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