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璟的卧房内,他刚为苏锦处理完其余的小伤口,正拿着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苏锦坐在床沿,微微仰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他鬓角沾染的尘土。
齐元璟动作一顿,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依赖与信任。他的心猛地一跳,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低声道:“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声,我去应付。”语气里的温柔与叮嘱,让苏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掩去眼底的寒色与方才的温柔,推门而出,恰好与齐文泰撞个正着。
“皇兄这般兴师动众,领着这么多人闯我住处,是为何事?”齐元璟倚在门框上,神色淡然,仿佛全然不知城外的变故,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最牵挂的,是卧房内那个身受重伤的女子。
齐文泰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身后的庭院,又落在他衣角未完全抹去的尘土上,沉声道:“三皇弟不知可听说,今日一早城门处发生的劫官盐一事?”
“略有耳闻。”齐元璟漫不经心地抬手拂了拂衣袖,掩饰着方才与苏锦相处时留下的痕迹,“不过是劫盐盗匪罢了,上次黑石林也是一样遭遇劫匪,皇兄不是说过劫匪如此专横不就是想与朝廷抗衡,想必这次城门一事恐怕与上次黑石林是一样,但今日皇兄这般阵仗,莫非是在怀疑我?”
“三弟说笑了。”齐文泰皮笑肉不笑,语气却带着威压,“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巡防营的兄弟死伤惨重,更要紧的是,被劫走的那位校尉,今日一早尸体在城外的竹林中被发现,死状凄惨。”
齐元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挑眉道:“既是盗匪已逃至城外,且校尉尸体也在城郊寻得,皇兄为何不派大批人手去城郊搜捕,反倒在城中四处搜寻?这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吧。”他心中暗自警惕,生怕齐文泰察觉到苏锦的存在,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城外自然有大批侍卫布控搜捕,绝不让盗匪逃脱。”齐文泰语气不变,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齐元璟的神色,“城中不过是知府大人例行公事,排查可疑人员,以免有盗匪同伙潜藏,惊扰了百姓罢了。三皇弟身正不怕影子斜,想来也不会介意让兄弟们搜查一番,以证清白吧?”
齐元璟心中冷笑,知晓对方是铁了心要借机发难,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侧身让开道路:“皇兄既这么说,自然无妨。只是我这住处素来清净,还请皇兄约束手下,莫要肆意妄为,扰了我这院子的安宁。”
齐文泰的人在院内翻查了半晌,桌椅陈设被挪动得乱七八糟,连柴房、偏院都仔细搜过,却连半个可疑人影都没找到,只得垂头丧气地来复命。
“三皇弟的住处倒是干净。”齐文泰目光仍在院中逡巡,语气带着不甘,脚下却已迈向门口,显然是打算就此离开。
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脚步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齐元璟,似是随口问道:“对了,苏玉姑娘也来了,这几日怎么不见苏玉姑娘的身影?难不成三弟不让苏姑娘见人是想着要金屋藏娇不成?”
“皇兄说的这是那里话,这丫头疯的很,前几日闹着要跟青峰学骑马,马没学会倒是从马上掉了下来,伤了后腰到现在还在屋里躺着呢。”
“哦?伤的可严重?为兄要不要去探视一下?”
“腰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利索的。”齐元璟没给他张口的机会,随口问道,“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至于让云国大皇子屈尊降贵的去探望,只是皇兄倒是对这个丫头格外上心啊。”
齐文泰被问得一噎,眼底闪过丝不自然,随即哈哈一笑,掩饰道:“三弟说笑了,不过是前些日子见她跟着你时,今日恰逢此事迟迟不见她出来,随口一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