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只跟府里下人说,是瞧着柳杏姑娘可怜,特意找了城中一户大户人家,送她过去享福。”葛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嘴角撇了撇,“可你猜怎么着?府里人追问那大户人家具体是哪家、住在什么地方,柳梅却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只板着脸说‘不该问的别问’,还警告下人们不许再提这事。你说这事儿,蹊跷不蹊跷?”
苏锦沉默了片刻,眼神沉了沉:“原本还想顺着柳杏这条线查柳梅和李忠,没想到他们倒先一步断了线索。既然柳杏这条路走不通了,那李府你也没必要再回去了。”
“那李家公子的病不治了?”葛禹下意识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毕竟在李府待了些时日,骤然放弃,总觉得有些不妥。
“他已是将死之相,治与不治都是一样的结局。”苏锦的声音淡了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与青峦早些脱身,莫要让这趟浑水沾了衣角,届时若是被李忠缠上,反倒说不清楚。”
葛禹点点头,可心里却仍有些不踏实。他摩挲着指尖,眼神里满是顾虑,沉吟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与青峦在李府待了这些时日,若是突然抽身离开,李忠那边会不会起疑?万一他借此发难,要是追查起来,反倒给殿下来带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糟了。”
苏锦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目光沉了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李忠本就对你心存戒备,若是你们走得太过仓促,确实容易让他抓住把柄。这样吧,你等下回去后,便说要去城外山上采集山药,为小公子调理身体,借此先离开青州城几日。以李忠的戒心,定然会派人跟着你们,到时候出了青州城,路上自然有人接应你们二人——这样既合情合理,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葛禹眼睛一亮,脸上的顾虑瞬间消散大半,连忙应道:“还是大哥考虑周全!这样一来,我们既能顺利脱身,也能避免打草惊蛇。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凝重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柳杏姑娘的下落还没查清,就这么离开李府,我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万一她还在李府,或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我们岂不是错失了找到她的机会?”
“可如今柳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李府上下又守口如瓶,你就算留在那里,也未必能查到什么线索,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险境。”苏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不如先脱身,再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目光亮了些,继续说道:“而且,柳杏一事,未必就真的毫无踪迹。柳梅说送她去了城中大户人家,可连具体地址都不肯透露,这里面定然有猫腻。青州城的高门显户一共就那么几个,等你和青峦脱身之后我们可以暗中派人在京中打探,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葛禹听着苏锦的话,心里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他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好!就按大哥说的办!明日我就找机会跟李忠告假,尽快带着青峦离开李府。”
苏锦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些:“放心吧,柳杏的事,我不会不管。你回去后也要多加小心,莫要再跟李忠、柳梅他们起冲突,平安脱身才是首要之事。”
葛禹应了声“是”,又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一会儿让苏锦多喝些姜汤驱寒,一会儿让她别总熬夜,连“夜里盖好被子”这种小事都反复说了好几遍,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苏锦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可当葛禹提到“巧儿”时,两人的声音都骤然停了,屋里瞬间陷入了沉默,连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葛禹才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大哥,巧儿她……还是没有消息吗?”
苏锦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北燕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们去打探的人,把城郊外的村落、城里的客栈都找遍了,甚至连那些流民聚集的破庙都没放过,可就是没见到巧儿的影子。”苏锦缓缓抬起眼,“不过没有消息未尝也不失为是一件好消息。”
葛禹喃喃自语道:“至少还活着,只是这丫头骗子平日里傲的很,也不知道在外边能受的了委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