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又许久没见到苏锦,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刚跨出半步,手腕就被青峰猛地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肉里。
“你干嘛去?”青峰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阻拦。
“看大哥啊。”葛禹挣了挣手腕,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执拗。
“苏姑娘都睡下了,别去扰她。”青峰的声音更沉了些,指尖又加了几分力。
“我就悄悄看一眼,不吵她。”葛禹还想争辩,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了苏锦温软却清晰的声音:“进来吧。”
葛禹瞬间像是得了免罪符,猛地挺直脊背,故意朝着青峰扬了扬下巴,嘴角翘得老高,那副得意模样活像偷吃到糖的孩子,连眼神都亮了几分。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可刚迈进去,目光落在床沿边的苏锦身上时,脸上的笑意就像被冻住一般,瞬间僵了。
苏锦披着件月白色的素色披风,领口松松拢着,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比往日苍白了许多,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蒙了层薄雾,显然是多日没睡好。葛禹心头猛地一紧,脚步放得更轻,快步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放柔:“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刚说完,他又突然顿住——想起方才那盆血水闹出的乌龙,生怕再勾起苏锦的不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锦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抬手拢了拢披风的下摆,指尖微微泛白,语气依旧温和:“我没事,许是这些天天气凉,不小心染了风寒,才显得精神不济。”
她说着,还故意轻轻咳了两声,可咳嗽声刚落,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在腰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披风一角——方才那两下咳嗽,竟震得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像是有细针在扎。
“你在李府还好吗?”苏锦避开自己的不适,转而问起葛禹的情况。
一提到“李府”二字,葛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直起身子,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神骤然亮得惊人,连声音都比方才拔高了些许,透着股压不住的急切与愤懑:“别提李府了!那李忠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派了人跟尾巴似的,天天盯着我的行踪,连我去趟柴房都有人跟着!若不是我这几日故意挑剔李府下人购买的药材,怕是今日还不好出李忠家的大门呢。”
他说着,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出浅浅的白,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又掺着几分后怕:“这次要不是真有急事,必须来跟您和殿下商议,我绝不敢冒这个险!您是不知道,那伙人的眼睛跟鹰隼似的,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我自己出事倒也罢了,若是牵连了您和殿下,那我就是万死难辞!”
苏锦闻言,眉头轻轻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边缘,声音沉了些:“究竟是何事,让你这般着急?”
“柳杏姑娘在李府失踪了。”葛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
“什么?”苏锦猛地抬起头,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激动之下忘了顾及伤势,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腰间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骤然又白了几分,忙用手紧紧按住腰侧,指节泛白,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天夜里。”葛禹放缓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眼神也沉了下去,“这消息还是我从府里一个爱嚼舌根的老妈子那儿听来的。那老妈子说,前日我回偏院歇下后没多久,柳杏姑娘就跟疯了似的冲进柳梅的院子,扯着嗓子跟柳梅大吵,柳杏的哭声持续到大半夜。”
他顿了顿,仿佛能想象出当时的混乱场景,继续说道:“听说那架吵得可凶了,连李府的管家都被引了过去,整个李府上下几乎都知道了这事。可谁也没料到,凌晨天还未亮,柳梅就悄悄派人把柳杏送走了。”
“送走了?”苏锦皱紧眉头,按在腰侧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声音里满是疑惑,“可知道送到哪里了?”
他摇摇头,苏锦继续问道:“柳梅对外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