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霏想相信,却不敢相信,纵然退无可退,依然凭借本能的伪装,给出合适的答复。
“殿下,夫妻同心,您若因此事受了责罚,霏儿也会与您一同承担。”
黎淮景只静静看了好些时候,眼前的女子,依然一副温良贤淑、善解人意的模样。
与之前在青楼,给他治伤、帮他脱险时,气质截然不同。
显而易见,她对他,再次给出完美的伪装。
“如此,甚好。”黎淮景倏然放开她,右手拂袖,继续朝前走。
谢允霏盯紧他宽厚的背影,收起袖中的银针。
一旦他处于当下黎砚声的处境,如果有必要,为了自己和菊香等人的安全,她会毫不犹豫除掉他。
可那么一瞬,她依旧迟疑,毕竟他没有真正伤害她。
事发突然,围猎没有继续进行,次日便班师回朝。
回京后,她随黎淮景屡次进宫探病,见证黎砚声一次又一次吃瘪。
现下,黎淮景被急召进宫,她在宫门外稍作等候。
宫门外,停着一些上朝官员的马车。
“嫂嫂与兄长,当真鹣鲽情深,这是一步也离不开。”黎砚声话听着好,语气止不住嘲讽。
“成王殿下说的什么话,我不和你兄长恩爱,难道还能和你?”她柔声回复,“成王殿下,我知你关心兄长,可也不必白费口舌说这些。”
“要被外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喝了一坛醋,想干些罔顾人伦的事。”
如果她不是晋王妃便作罢,现在她和黎淮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幸亏这次围猎,黎砚声没有算计成功。
否则,她也会跟着黎淮景倒大霉。
一想到这些,她咽不下这口气,今日非得膈应死黎砚声。
“你挤兑本王?”黎砚声强压怒气,这下人人都能对他冷嘲热讽。
明明这些,都该由黎淮景承受。
“嘘!”谢允霏右手食指抵唇,睁圆眼慌慌张张提醒,“砚声,嫂嫂可不这么认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女子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令人更加恼火。
“你这毒妇,谁允你直呼本王名讳?”黎砚声伸出手去,想捉住她。
她灵活躲开,“砚声,嫂嫂知你平时行事荒唐。不过俗话说得好,长嫂如母,你对太子妃断不敢这般放肆。怎么对我这个嫂子,就这么没大没小?”
“不知我兄长,知不知道你还有伶牙俐齿这一面?”黎砚声怒从中来,再也无法忍耐,大步朝她而来。
“我对喜欢的人,那自然要露出最美好的一面。”谢允霏双手提起裙襟,作势要跑,“成王殿下,我也是关心您,没说什么重话,您为何如此生气?”
黎砚声恨得咬牙切齿,“谢允霏,你好得很,在本王面前玩颠倒黑白!”
谢允霏估摸着跑不过,本想用银针扎扎黎砚声。
这时,余光瞄见从宫门内出来的黎淮景。
正好借题发挥。
“殿下!”谢允霏急忙跑到男人身边,“霏儿见成王殿下心情不佳,担心他忧思过甚,想开导开导他。”
“可不知为何,成王殿下似乎并不领情,现在还要打我呢!”她揪住男人衣袖,言之凿凿。
“本王何时说过要打你?”黎砚声追来,怒声质问,“你这女子,切莫信口雌黄。”
“成王殿下一个堂堂男子汉,气势汹汹追着我一个弱女子跑,难道还是想亲近我这个嫂嫂?”她抱住黎淮景手臂,“淮景,你要为我做主啊!”
“霏儿莫急。”黎淮景将她护在身后,看向来人眸色渐沉,“砚声,你为何在这宫门外,对你嫂嫂这样无礼?”
“兄长,你不知,刚刚嫂嫂的言行,可真令人大开眼界。”黎砚声牙咬得嘎吱响,“本王是担心你,就怕这纯善美人,哪天变成蛇蝎美人。”
“成王殿下,霏儿自问方才,没有说你半句不是。”谢允霏也开始打明牌,“都是在有理有据劝说。”
“不信你问问在场各位。”她开始看向宫门前的侍卫,以及各架马车旁的车夫、婢女,“你问问大家,我可有对成王殿下,有任何不敬之词?”
众人没有作声,只用眼神给予她肯定。
她又转眸仰望身旁男人,“淮景,成王殿下许是在其他地方受了气,刚才还质疑我们的夫妻之情。”
“侮辱我也就罢了,可说你,我断然不许。”她急声控诉。
“不气。”黎淮景拥她入怀,“本王知你向着我。”
“谢允霏,你少在这搅弄是非!”
“砚声!”黎淮景语气骤冷,“这次围猎,你确实有错,切莫因受父皇责骂,而迁怒他人,有碍皇室颜面。”
“特别是你嫂嫂,如此纯良,怎经得你恐吓?”黎淮景低头看向怀中娇弱女子,“这次,本王不做追究,没有下次。”
“霏儿,我们走。”黎淮景牵着她的手。
谢允霏嗯一声,侧过脸去,朝黎砚声默默翻个白眼。
黎砚声怒意磅礴,乘上马车,将车中酒壶砸碎,“这对奸夫□□,配合着整本王!”
谢晁然在车上等候多时,将全部事态收归眼底,替黎砚声捶捶肩膀,“殿下,其实您说得不错,姐姐她太狡猾、太心机,蒙蔽了太多人。”
“可惜,除了我们这些家里人,也只有您看得清她的真面目。”谢晁然痛心疾首,“她还任由她的亲生哥哥,在青楼花天酒地,糟蹋姑娘们!”
黎砚声眸中精光一现,唇角勾出一丝笑,“谢允霏还有个哥哥?”
“没错,姐姐冒名顶替我那么多年,连亲哥哥也不愿意相认。”
黎砚声眉压眼,露出狠厉目光,“把人给本王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