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贺的你不配当医生!你这个杀人犯教唆我女儿自杀!你还我女儿!你根本不配做医生!”一个女声凄厉地呼喊着,脚步飞快地向他扑了过来……
黎观瘸着一条腿,坐在离贺时序稍远的地方检查伤势。撞到的地方表面只是一道浅浅的印子,内里的皮肉却都青紫地肿胀起来,连骨头都在发出疼痛,稍有移动便是在凌迟着神经。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表,发现看来她必须祈祷贺时序尽快清醒,否则,从今夜开始落入地狱的就不止柳风柔一个人了。
潮声震荡,月光透过石块间的缝隙钻进石屋落在昏迷不醒的人脸上,他微微睁开眼,警觉地没有动作而是先观察黎观所在的方位。
贺时序躺在地上只能看见黎观的侧脸,她支着一条腿似乎正把玩着秦牧之的手表并没有注意到要杀的人已经醒了。贺时序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耐心等待月光掠过她的脸庞,只是一瞬间——被照亮的眼尾阴影,从大脑自动想象填补的睫毛变成了一只清晰可见的黑色瞳孔微微颤动着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她真的只是盯着手中的手表保持向前平视,眼尾的颜色应该是白色的眼球部分才对。
这种情况的惊悚程度不亚于在房顶上趁对方毫无防备,拿狙击枪瞄准的时候,发现准星落在对面的狙击镜上了。
“再过5分钟你还不打算醒来的话,我就要毁尸灭迹了。”黎观幽幽地说道,她把手表搁在支着的左腿膝盖上吸引注意以掩盖自己正处于严重受伤状态的事实。
贺时序叹了一口气,彻底睁开眼睛说:“我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已经醒了呢?有黎观小姐在场的梦境,总是格外刺激,短短两次相遇我竟然已经死去了三次。”
“两次半,”见贺时序站了起来,黎观悄悄挡住受伤的右腿,纠正他说,“这次没死透只是利用濒死感唤醒你入睡未深的记忆。我能够分清游戏与现实,不至于因为一个不痛不痒的梦境对你恨之入骨,因为事实上我也是这样被唤醒的。另外,这不是我的世界,是柳风柔的。她向TimeLine申请了模拟人生一类的梦境幻想,就像沉浸式的白日梦。”
“TimeLine?”贺时序似乎迷茫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与众不同的单词。
“在云塞蕉鹿提到过的游戏制作公司。”黎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像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记忆。
看到黎观坐在地上没有起来,贺时序的视线在她苍白的脸色、不太自然的肢体动作以及唇部的齿印上敏锐地扫视一圈,迅速定位她的右腿:“你受伤了?”
“没有。”黎观挣扎着起身,伤腿一移动,剧烈的疼痛从骨头蔓延到整条右腿甚至是脚踝,海水的咸腥气味助长了意识对伤口撒盐的激烈想象。
她心里清楚已经自己处于非常糟糕的境地,只好坦白:“可能骨折了,运气好的话只是骨裂。”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贺时序毫无分寸感地凑近蹲下身去检查她的右腿。手指温柔探入衣裤,沿着受伤的腿骨一寸寸地仔细探查。黎观已经本能闭眼,准备好忍受他报复地用力按压,预想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的手势很轻、很稳,冰凉的指腹游曳在肌肤,像一条海蛇口含毒液獠牙,却悠哉悠哉地假意路过猎物。
“骨头没事。”贺时序抽出手指自嘲地说,“你我的运气都很好,至少没有在每一段梦里都害得你遍体鳞伤。”
虽然骨伤鉴定结论是从一个摄影师口中说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很让人信服,至少对于黎观这样谁也不相信的人来说倒是可以接受。
“你的故意伤害情节不要修饰成像在写言情小说!”黎观被贺时序搀扶着忿恨地说:“如果你真的愧疚到难忘的地步了,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丢进海里赎罪,正好今天晚上还缺少一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