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说走就走的的旅行,足够新奇,足够疯狂,正好合了姜玉书的胃口。他好像被包裹进虚幻的泡泡里,在幻觉中飞向无尽的星空。
直到坐上飞机的座位,姜玉书好像才从自己的幻觉中冒出头来,感觉自己落到了实地。
他和燕扶成并排坐着,身侧就是明亮的舷窗。
姜玉书后知后觉他似乎没有华国的货币,翻出手机默默给夜莺发去了消息。
这个要求比他之前心理测试的要求简单很多,几乎是他消息发出后的瞬间就收到了来自基金会的转账短信。
夜莺替他把【太阳余晖之地】得到的贡献点换成了RMB。
乌托邦基金会独立于所有国家和阵营之外,加上需要和里世界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贸易,所以基金会拥有自己的货币体系——贡献点制度。
里世界的通用货币之一是黄金,以此为媒介的贡献点因此与黄金等价。
姜玉书的贡献点并不多,但换算成RMB也算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几天的吃喝玩乐。
最后,夜莺给他发了条消息,提醒他在伪装的档案里他就是华国人,千万不要露馅。
姜玉书随手发了个小猫的表情包,表示自己记住了。
夜莺:【飞级路程有近十个小时,趁时间去补习一下相关知识。】
姜玉书:【有知识点精讲吗?】
夜莺没有理他,姜玉书也不纠结这个。
他低低笑了一声,用手机开始搜索华国最近的新闻来狠狠补习。
姜玉书的故乡和华国古代很像,所以当初制作档案时才会选择华国作为伪装。
“商业巨鳄甄家少夫人结婚三日在床上意外猝死……”姜玉书默念着头条新闻,有些不明所以,“这种事情也值得上新闻?”
燕扶成微微侧头,撇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认识?”
姜玉书虽然自称只是家境不错,但就看他的行事风格和空降特调组的实力,恐怕家族不会差到哪里去。
能认识商业巨鳄似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姜玉书没有否认,点开了那条新闻。
死的人是刚刚和甄家太子爷结婚的新婚娘子,但明明她才应该是这则新闻的讣告,整篇新闻里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似乎她唯一的身份仅仅只是甄家太子爷的妻子,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真可怜,死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姜玉书对这种所谓的利益联姻没有任何好感,会推崇追捧这种习俗的只有那些既得利益者。
而作为棋子和利益被交换出去的人,早已被捂住口鼻,无法发生。
他血缘上的生母就曾是其中之一,并尽全力,至死都没能在姜家的族谱上留下名姓。
“我是不是说过!离他们远一点!远一点!”
破败不堪的院落,疯疯癫癫的女人,和年幼懦弱的幼童,构成了一处相当混乱的剧目。
姜玉书裹紧外套,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他站在院落中间,看着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幼童被掐住脖子,被女人用藤条鞭挞,用脚踢踹,发出刺耳的,不成语调的哭喊声。
但这里太偏僻了,偏僻到就连姜府的下人都不愿意路过这里。所以不会有人听到,看到,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有人将幼童从地狱里救出。
他走进那个被用脚死死踩在地上的孩子,蹲下身与那双空洞涣散的浅琥珀色眼瞳对视,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还有15年,你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还有15年,你就会拥有新生,成为让她,让他们恐惧到骨子里的疯子。
还有……
“还有十五分钟降落了。”
燕扶成探手叫醒了似乎沉浸在梦魇中的姜玉书,提醒道。
那间在他记忆里早已陌生的院落连同女人和幼童一起化作飞灰,姜玉书半睁开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幼时的人和事了,那些明明已经离他足够遥远,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姜玉书从梦中清醒,转头看向隐隐有些担忧的燕扶成:“我睡了很久?”
燕扶成笑了一声:“睡了一路。”
他们在基金会的内部机场降落,行李会有人送到他们暂住的房间去。
姜玉书现在满眼新奇,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华国京城。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就连基金会分部里都变得安静了不少,只有夜班的工作人员在自己的位置上值守。
燕扶成提前申请下来两间宿舍,他们可以先去宿舍休息,等天亮以后再出门。
姜玉书不喜欢乘坐长时间的人类交通工具,汽车,飞机,在他眼里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