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久了难免会头晕眼花,脾气暴躁。
每每遇到必须乘坐交通工具时,姜玉书就会开始想念里世界无处不在的传送阵了。
只需要在台子上站一站就可以的外出方式,果然更适合他一些。
“明天早上七点,我会来叫你起床。”将姜玉书送到房间,燕扶成习惯性安排道。
姜玉书脸上浮出一层无辜地茫然,他不可置信地缓慢眨眼:“明天?我们现在不是休假吗?”
休假不应该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吗?
燕扶成平静点头:“是在休假,但日常训练不停。”人类的身体是会遗忘的,一段时间不训练过去的辛苦和汗水就会化为虚无。
好生气,但没办法反驳。
姜玉书抬眼,无机质的浅淡双眼里是混沌的深渊:“好吧,队长大人。”
燕扶成不喜欢他的眼睛,那双会让他忍不住联想到非人异种的眼睛。
他至今仍然会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场梦魇里在他面前吞噬他父母亲人的狰狞身影,那些被本能控制,茹毛饮血的异种怪物。
姜玉书注意到了燕扶成的视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温暖的笑意驱散眼中无底深渊,变得清澈纯粹:“队长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燕扶成摇了摇头,放姜玉书回房间休息。
姜玉书身上虽时有古怪,但燕扶成并不愿意往糟糕的发现设想。在他真正露出马脚之前,燕扶成更希望只是自己太过多疑,有些莫须有的猜忌。
燕扶成的万千思绪没有影响到姜玉书,他如今情绪起伏大,时而倦怠自厌,时而神采奕奕。这几天刚好赶上他有精力的时候,坐在床上翻看京城有些什么好玩的有趣的,还可以多买一些带给教会的其他人。
只是坐飞机对姜玉书的消耗比预想的厉害,他坐着坐着就仰面倒在了床上。
等再次张开眼,已经快要日出。
他就这么用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穿着外出的衣服睡了一个晚上。
姜玉书:“……”
他沉默着爬起了身,从还没打开的行李箱里拿出衣服,慢吞吞地挪进浴室。
长头发的保养相当消耗时间,姜玉书披着头发站在花洒下,歪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皮肤雪白细腻,唯有锁骨处有一道狰狞发红的圆形疤痕,像是被利刃繁复划烂的烧伤,能隐约看到突起划痕之下残缺的痕迹。
姜玉书将头发理到身后,被水浸得温热的指尖用力划过疤痕,尖锐的指甲在本就凹凸不平的疤痕上留下新的划痕,鲜血渗出立刻被温水稀释,无影无踪。
或许是因为飞机上那场梦的缘故,姜玉书难得再次注意到这处陪伴他千余年的印记。
“那会,好像很痛,很痛……”
记忆太过久远,似乎只剩下刻骨难忍的剧痛,在疤痕之下隐隐翻滚。
“叮铃铃——”
提前定好的闹铃声响起。
姜玉书如梦初醒,浑身湿漉漉地像是一只刚死的水鬼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时间已经不够他等头发自己干掉,姜玉书一边走一边用手划过身后垂落腰间的长发,水分随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消失,几步路的功夫那头格外柔顺的长发便全部干透。
姜玉书拉过扶手椅,坐在书桌边开始给头发使用他带来的一堆瓶瓶罐罐,相当有耐心的进行必要的保养。
在里世界,头发很多时候也是身份的隐形象征。
长而柔顺的头发意味着你有时间,精力,和金钱去进行繁琐昂贵的护理,华丽复杂的发型则意味着你有手艺出众的仆人可以帮你梳妆打扮。
很长一段时间里,里世界以一头及地,甚至拖地的长发为荣。
姜玉书也跟风过很多年,每天耗费相当可观的时间在那头比他还长的头发上。
直到表里世界相容,他们的工作量几何倍增加的同时,需要隔三岔五往表世界跑。
怕麻烦的姜玉书果断剪短了那头长发。
姜玉书做好护理后,随手扎了个马尾,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难得准时地在七点整打开了房门。
燕扶成早已在门外等候。
真是可怕的精力。
看见姜玉书后,燕扶成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遵守时间。
姜玉书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神情,双手背在身后凑了上去:“队长队长!你出来的好早哦。”
他今天心情好,愿意在燕扶成面前多卖卖乖,把他失去的人设补回来。
燕扶成面无表情,带着笑眯眯的姜玉书就往训练室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