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颈,指甲陷入皮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青紫色。
她想呼救,却喊不出,只有气流穿过肿胀喉管的“嗬嗬”声。
“砰啷!”
花架倾倒,瓷器碎了一地。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侍女冲进来,看到林婉仪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妃出事了!”
·
王府后院,小厨房。
杜渊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药罐,外面隐隐传来骚动,他却视若未闻。
炙甘草,制半夏,茯苓,酸枣仁。
——这是沈清宜为林王妃开的安神养心方,温而不燥,补而不滞,确是名家手笔。
杜渊垂下眼,嘴角极淡地弯了弯。
师父教他炮附子时说过,附子大热大毒,生者尤烈。
若煎煮不当,轻则咽痛声哑,重则喉闭气绝。
他从容地从剩下的药渣里仔细挑出些许灰褐色的薄片,放入一个准备好的布袋中,然后把它丢进灶膛的余烬中,瞬间化为乌有,了无痕迹。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像一个寻常的杂役完成了自己分内的活计。
护卫奔跑着向内院冲去,仆役们惊慌失措地交头接耳。
杜渊混在骚动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这个陌生人。他依旧低着头,趁着所有人惊慌失措,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路径溜了出去。
出了王府后门,阳光骤然倾落,暖融融地覆在他肩头。
他站定,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了。
他拉了拉帽檐,身影一转,迅速没入长街的人流。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间城外,一匹黑色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城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蒲彦修一身风尘,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宁王府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
蒲彦修不得不稍稍勒紧缰绳,让墨龙的速度缓下来。
就在这人潮涌动中,一个微微佝偻着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那人压低了帽檐,步履匆匆。
蒲彦修并未看清那人的脸,甚至未曾留意。
一个归心似箭,一个悄然远遁。
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蒲彦修猛地一夹马腹,墨龙长嘶一声,四蹄腾空。
他回来了。